温宁序轻靠在车后座上,窗户映出他好看的脸。
他是那种英挺帅气的长相,五官深刻,气质稳重。一套灰色带闪的西装勾勒出修长身形,胸前别着一枚小鸟形状的钻石胸针,象征眼睛的红宝石据说价值数百万,更添了几分贵气。
这是某高奢品牌知道他要参加今晚的平台盛典特意赞助的。
车内温度适中,隐约透着些清新的草木香气,对于刚下飞机就被抓去做造型,一刻没得休息的温宁序来说有着较强的助眠效果。
借着堵车的功夫他闭眼小憩了一会后,耳边传来的女声令他动了动眼睑,将头摆正了一些,以防刚做好的发型被他睡坏了。
“抱歉,宁序哥,我吵到你了吧?”
是江宝林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手机锁屏声。
他是公司年初新招的艺人,也要参加今晚的盛典,就坐着温宁序的保姆车一道来了,公司的意思是让温宁序照拂一下,带着见见世面。
温宁序比江宝林大了将近7岁,公司又对他有恩,对于这样的请求并不反感。
睡意消散,温宁序索性坐直了身体,侧过脸对他友善的笑了笑:“没有。”他朝江宝林的手机瞥了一眼,用跟外表不符合的温和语气问道,“你在看那个男孩的新闻?”
这是本周最热的社会话题,一名15岁的男孩因厌学被父母送进了周市一个打着纠正各种坏习惯的素质训练营,结果惨遭虐待,事件爆出后在网络上引发了很大的舆论,热度之高,连他这个远在国外拍摄广告的人都刷到了。
温宁序想不通,陵嘉书院的事爆出来才过几年,怎么还有家长敢把孩子送到这种学校。
他为这孩子的遭遇感到心痛,惋惜,不由叹了口气,脸上也没了笑意。
江宝林下意识地蜷了下手指,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是,刚好刷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一本正经的对温宁序说,“我下次会戴耳机,保证不会打扰到哥。”
看来还在介意吵到他的事。
温宁序的目光在江宝林漂亮的脸蛋上转了一圈,伸手想摸他的头又怕弄乱他的发型,便收了回来:“都跟你说没有了,再说我生气了。”
“可是你难得能睡一下,却被我……”
“好了,宝林你别道歉了,你序哥说不介意就不介意,别再提了,我要跟他说件事。”
坐在副驾驶座的经纪人夏宛清见前方路已经通了,转过头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停留在温宁序身上:“阿序,等会走完红毯你先别进内场,刚主办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想临时追加个采访,稿子我已经看过,没什么问题,你……”
温宁序听着夏宛清的话的同时心里松了口气,他是真受不了别人一直跟他道歉。
到了黄龙会场正过五点,温宁序作为实力兼具流量的明星,走红毯顺序自然靠后,轮到他起码要到六点左右,他被带着前往休息室休息。而作为新人的江宝林则没有走红毯的资格,他需要提前入场就座,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有工作人员来带他。
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一人搭理他,他又局促又窘迫,抿紧了唇,望着温宁序离开的背影眼里泛起一股艳羡。而被人簇拥着往前走的温宁序正巧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略一思考后,低头跟他身边的助理小声交代了一句。
助理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朝着明显束手束脚的江宝林跑去。
夏宛清看到后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她用笔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把他给忘了,还是你想的周到,让李芹去陪他。”
温宁序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助理找了个工作人员,一起跟着江宝林往内场走去,这才放心。他爽朗一笑:“你一来就被工作人员围着问东问西,难免疏忽,没事,我做跟你做没区别。”
夏宛清摇了摇头说:“你就别安慰我了,这事是我没考虑到位。这段时间忙的我跟丢了脑子一样。哎,也就江宝林心大,换成一些小心眼的艺人,能记一辈子。”
温宁序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近8年,经历过从高处一夜间跌落神坛,又从低谷慢慢爬起,这一路上遇到的牛鬼蛇神让他看尽了世态炎凉,他只会比她更有感触,可他也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是个喜欢回顾过去,抓着不幸不放的人。
红毯采访一溜下来,时间已过七点,温宁序抓紧时间换好了今晚第二个造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内场。
里面灯光绚烂,一片觥筹交错。
温宁序在圈内算得上人缘不错,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碰上关系好的,他还停下来与对方攀谈两句。夏宛清则去找江宝林,想趁着颁奖还未开始,带着他去几位相熟的投资人、导演面前露露脸,混个脸熟。
两人兵分两路。
等温宁序像花蝴蝶一样聊完一圈下来,已经口干舌燥,他找了个工作人员拿矿泉水,接过水时,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温宁序愣住了,只觉得心跳几乎暂停,全身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知道周柯然也参加了这场盛典,也做了很久会碰上他的思想准备,却没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遇到他。
温宁序攥紧了手中的瓶子,艰难的想迈开步伐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开步。
在这逐渐闷热的室内,好像只有他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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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完几个老总导演后,周柯然低头看了眼手表。
池漠见状,立刻问道:“怎么,刚来就想走了?”他是周柯然的发小,也是公司合伙人,四年前借着自家的人脉,两人合开了一家名叫锦尚传媒的娱乐公司。
周柯然脸上闪过一丝厌烦说:“早知道这么烦,说什么我也不来了。”
公司对外的业务向来由池漠处理,周柯然很少跟他们打交道。他讨厌人多的场合,也厌恶酒场上虚与委蛇的往来。
“兄弟,说话凭良心啊,别说的好像我逼你来的。我拒绝的话都说出去了,是你自己反悔又答应的。不过你来也好,省了我一些麻烦。”池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周老师,你到底对自己现在的名气流量有没有点数,知不知道有多少粉丝嗷嗷待哺,天天追着公司要你的物料?她们都以为是公司不让你参加不给你曝光,搁那骂公司骂我,夭寿了,想我堂堂京市一少快被这群小姑娘骂成京市头一号鳖孙……”
他话未说完,耳畔就响起一道嘲讽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池漠抬了抬眼,看着周柯然嘴角未下去的笑意,无语道:“你够了啊,真把我惹急了我可不替你背锅了。”
周柯然完全没有当明星的自觉,这两年来他流量急剧上升,男男女女粉丝众多,参演的几部电视电影口碑不错,票房也很亮眼,总之势头很猛。不少业内都很看好他,认为他会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影帝,各种资源邀约不断,他倒是不怕得罪人,除了演戏外其他一概能推就推,不工作的时候,能在大众面前消失一两个月,粉丝找不到人,只能去他工作室微博底下要人。
周柯然睨了他一眼:“随便你,我无所谓。”
“你就仗着我宠你吧。”周柯然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池漠感到无趣,他扭过头视线在会场穿梭,试图从中找个合心意的床伴度过这漫漫长夜。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撞了撞周柯然的手肘,不怀好意的问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改变主意?”
周柯然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将酒杯往池漠手里一塞,勾了下嘴角:“你猜。”
“猜你个头!”池漠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空酒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个混蛋,真当我是你小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