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堇聿第一次遇见阮羽那天,他满身狼狈,被人从泳池里捞上来。
室外的灯光昏黄,照在少年浅粉色的头发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边,好看极了。
少年怼人的时候,眼睛炯亮,怼得对面的人面红耳赤。
他竟觉得少年怼人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狐狸,说的话也很可爱。
第二次见面,少年还是一头张扬的粉发,站在波光粼粼的泳池边,一脚把人踹下去。
狡黠、灵动、朝气蓬勃,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开始好奇和少年正式见面的时候,对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和他哥一样讨厌自己,还是和那些曲意逢迎自己的人一样呢?
仔细想想,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自己都会欢喜。
小狐狸很机警,他必须一步一步靠近。
但怎么也没想到,他身后还有一个觊觎他的人。
程堇聿收起眼中淡淡的暖意,不着痕迹错开阮羽的目光,直直看向他身后的戚宴舟。
那双如狼一般带着恶意和排斥的眼神。
程堇聿不屑一顾。
一个羽翼未丰的家伙,不足为惧。
“好。”
在戚宴舟走到阮羽身后。
他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调,答应阮羽的邀约。
“既然是请我吃饭,那时间地点我来定。”
“可以啊!”
阮羽乐见其成。
正好他懒得去做攻略,有人愿意担下重任,他高兴还来不及。
后座上的林斐欢,一脸惊恐看着他。
什么情况?
这不是才见过一面,就开始约下次见面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眼里只有工作的程堇聿吗?
难道被夺舍了?
车窗外的阮羽笑眯眯朝他们挥手告别。
林斐欢生出荒谬的念头。
他仿佛看到一只小绵羊,正掉进大灰狼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
目送他们离开。
阮羽转身准备进去,冷不丁看到身后有人,吓了一跳。
“我靠!戚宴舟,你有病吧站我身后?”
他拍拍胸口,没好气推开人。
“热死了,赶紧进去!”
戚宴舟眸色沉沉,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想到那个男人挑衅的眼神,心底便控制不住钻出黑暗的念头。
他的小少爷那么天真,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让小少爷被他骗了。
“小少爷,”他几步上前,和阮羽并肩,“你今天出门怎么不叫醒我?我应该跟在小少爷身边的。”
“看你烦不行吗?”
阮羽根本不想和他独处。
“保护小少爷是阮总给我的任务。”戚宴舟又可怜巴巴地抿唇,“刚才那个男人瞧着眼生,小少爷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好。”
阮羽皱眉,“他好不好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不好。行了,戚宴舟,我和谁见面轮不到你来管,我哥知道他送我回来,你不用担心被我哥责骂。”
戚宴舟无言以对。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去说什么。
阮总也知道那个男人,默许了吗?
戚宴舟垂眼,垂在两侧的掌心死死攥住。
*
另一边。
离开阮家别墅,林斐欢猛地倾身,上半身几乎探进副驾驶,表情夸张看着他。
“哥?你还是我哥吗?”
程堇聿拧眉:“有病?”
“不是,你和小羽拢共没说几句话,你对他态度这么友好,不正常!”
想巴结他程堇聿的人,都能排出京城了。
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没有,只有他阮羽入了程堇聿的眼,不过长成阮羽那机灵可爱的模样,也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林斐欢在拍摄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发色张扬的少年。
他见过阮南序身边的助理。
看到他毕恭毕敬站在阮羽身边,便能猜出一二。
少年面无表情听着身侧的负责人不断恭维谄媚,平直的眉眼与阮南序有六分相似,看似好拿捏,实则心里门清,面不带笑时,威慑力不亚于阮南序。
接触后又发现,少年说话做事很漂亮,警惕性也高。
和他那个堂弟比起来,还是阮羽更得他心。
思及此,林斐欢忽道:“小绪不是也在Z大,怎么从没听他说过小羽?”
优秀耀眼的人,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
他不信凭阮羽的容貌会籍籍无名。
“坐好。”声音微冷。
林斐欢一下老实了。
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程堇聿这次的探班。
“我妈托二婶让你来探班,哥你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的?”
“你真的很不对劲……我知道了,你是冲着阮羽来的吧!我说你今天怎么会主动送人家回家,一切早有预谋啊!”
叽叽喳喳的堪比在耳边放喇叭。
程堇聿关掉车载空调,摇下车窗。
炙烤般的热浪甩了林斐欢一耳巴子。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
他像一条晒干的鱼,半死不活的靠在车座上,唇瓣翕动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算你狠!
林斐欢怕热的体质随了其母。
随母姓除了有保护的成分在,大多是因为他各方面无论长相还是体质,都随了其母。
同样身处热浪,开车的程堇聿脸上干干净净,哪有半颗汗珠,对比下来,他更凄惨。
弱弱聚起手机。
“哥,我有小羽的微信,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