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亲口告诉我”——这几个字如同带有魔力,瞬间穿透了江峻周身凝聚的暴戾气息。
江峻的面色骤然一凝,不是缓和,而是将所有的惊怒都压缩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审视。
他紧紧盯着司晨,试图从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分辨出这句话的真伪。
渺渺会主动告诉司晨“三水水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江峻的直觉否决了。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渺渺会无缘无故地、尤其还是对一个她明确表示过反感的人,提及这个承载着她四年隐秘过往、甚至可能关联着更深伤疤的代号。
她一定有所目的。
电光火石间,江峻的脑海中猛地串联起半个月前那通越洋电话——
电话里,江渺用那种带着决绝和算计的语气告诉他:【我在给我们寻找生机。】
【她说: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说:配合我,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当时他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未能完全参透她话语里全部的玄机。
此刻,在司晨抛出“三水水泥”并声称源自江渺亲口的这个瞬间,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个需要付出代价的“某人”……
那个她计划中需要被“教训”的对象……
这个让她不惜以自身为饵,布下相亲之局所要针对的目标……
现在,他可以完全肯定,这个某人,一定是司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妹妹算计的愠怒、得知她并非真心相亲的隐秘庆幸、以及对司晨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咬钩落入她陷阱的冰冷嘲讽,在他胸中翻涌。
他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难测,甚至带上了一点居高临下的、看跳梁小丑般的意味。
他没有去接那个信封,反而缓缓收回了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重新变得从容而充满压迫感。
“是吗?”江峻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不再纠结于司晨调查的行为,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司晨自以为掌握了多少,而他的渺渺,又究竟布下了一个怎样精妙的局。
司晨敏锐地察觉到了江峻态度上这微妙的转变,那不再是纯粹的敌意,反而掺杂了一种……了然于胸的审视?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箭已离弦,不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