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小口喝着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恬静，仿佛刚才在门外那个冷笑对峙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哥，这个菌菇汤很不错，是妈特意给你炖的，多喝一点。”江渺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语气自然得如同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仿佛回到了十八岁之前，那个还会黏着他撒娇的年纪。

宋雅欣慰地看着兄妹互动，接过话头：“阿峻最近辛苦了，我看你都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偏心，”江渺撅起嘴，故作不满地撒娇，“明明我也很辛苦，天天看资料看得头昏眼花。”

“好好好，我的宝贝也辛苦了。”宋雅宠溺地拍拍女儿的手，“明天妈妈带你去参加荣宝斋的拍卖会散散心，听说司晨也会去。”

江渺像是对“司晨”这个名字有了不加掩饰的好感，完全遗忘了那种“考官”的错觉，她用一种极其轻快地语气说：“好呀，那我今天早点睡，明天有个好状态。”

她说着，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吃饱了，先上楼准备明天的穿搭。爸妈、哥，你们慢用。”

她离开时裙摆划出轻盈的弧度，没有多看江峻一眼。

宋雅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笑着对江峻说：“看来渺渺对司晨确实不一样，听说他要来，这么积极。”

江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碗里的菌菇汤此刻尝起来莫名苦涩。

他看着妹妹消失的楼梯口，那个甜美笑容还在眼前晃动。

她回到了十八岁之前的模样。

但这一次，江峻清楚地知道——这乖巧的背后，藏着一把淬了毒的温柔刀。每一刀，都在要他的命。

*

第二天一早，江渺正在办公室研究拍卖会的展品图录，林秘书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小姐，司总那边来问，您今天是否有空，他们准备去开发区的新实验室施工现场视察，想邀请您一同前往。”

江渺放下手中的图录，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她就知道这位“司老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随堂测验的机会。

她早就料到司晨会有此一举——昨晚母亲刚透露拍卖会的消息，他今天就发出邀请，这位司总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看来今晚的拍卖会，也注定要成为一场别开生面的“课外实践考核”了。

“回复司总，我很荣幸。”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从公司到工地的时间，够不够她再临时抱佛脚多看几页资料，“三十分钟后，我在集团楼下等他们。”

当她收拾好资料走到楼下时，司晨的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

这准时程度，堪比考试提前入场。

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车内，发现司晨正坐在后座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施工图纸。

她的目光微微闪烁，大脑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开始飞速调取自己所有关于工程图纸和施工规范的学习资料，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搜索引擎，随时准备应答“考官”可能提出的任何题目。

“江小姐很准时。”司晨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与昨日晚宴上的柔美形象截然不同。

她选这身衣服时，潜意识里想的竟然是“着装整洁，给考官留下好印象”。

“司总的邀请，我当然要重视。”江渺微笑着系好安全带，心里却在默默吐槽：毕竟谁敢不重视主考官的召唤？

车子驶向开发区，两人就项目进展简单交流了几句。

司晨的话依然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