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看完了？”他声音平淡。

“还……还在看。”江渺老实回答。

江峻没说什么，走到她旁边的会客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随手拿起一份财经杂志翻看：“还有十分钟，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初步接触。”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山，让江渺更加无法集中精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边的低气压，手指在键盘上都有些僵硬。

十点整，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亮起，司氏那边几位项目负责人的影像出现。简单的寒暄后，屏幕主位切换，司晨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似乎也在办公室，背景是简约现代的风格。他穿着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比晚会上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锐利。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当他的视线掠过江渺，落在她旁边的江峻身上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江总。”司晨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低沉而清晰。

“司总。”江峻微微颔首，语气是商场上的疏离与客套，“这位是江渺，这个项目的我方负责人。后续具体事宜，将由她与贵司对接。”

江渺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屏幕里司晨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司总好，各位好，我是江渺，请多指教。”

司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江小姐。”

整个会议过程，江渺虽然发言不多，但始终保持着专注的聆听姿态，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关键要点。

她注意到哥哥江峻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指核心，气场全开。而屏幕那端的司晨，同样言辞犀利，逻辑清晰。

当年那个会被专业术语吓住的大一新生早已蜕变，四年商学院的学习和社团管理经验，让她学会了快速抓住重点，并在复杂信息中建立自己的认知框架。

会议接近尾声时，司晨清冷的声音忽然将话题引向一个颇为深入的技术细节，目光精准地投向一直安静旁听的江渺：“关于细胞培养环节的标准化流程，江小姐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江渺努力维持的镇定表象。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果然来了。

就在司晨目光转向她的那一刹那，江渺仿佛有一种“早知道会有这一场面试考核”的命运即视感。

从她被安排进这个项目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关——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而且是由这位气场迫人的司总亲自发问。

她就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绝不会让她轻松过关。

他那种审视的目光，从前天晚上第一次见面时就让她印象深刻。

这看似随意的提问，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试，意在掂量她这个“空降负责人”的斤两，看看她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只是个被家族推出来镀金的摆设。

几位与会者，包括屏幕另一端司氏的团队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这位年轻的、甚至显得有些过分漂亮的负责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审视和等待看好戏的微妙气氛。

江渺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自己身上，掌心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