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好吵,唐瑾年非常想让他们闭嘴,强烈的冲动下,他终于从破碎的梦中挣脱过来。唐瑾年醒来过后已经在医院了,天花板白的亮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唐瑾年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身边围了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见他醒来,都不说话了,纷纷注视着他。恍惚间,唐瑾年以为自己已经去了,这些人在给他开追悼会。
直到唐瑾年看到郁柯的臭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郁柯站在他的床前,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满脸不情愿。
“郁柯,快给瑾年道歉!”郁柯他妈赔笑给身边的陆父陆母说道,“这孩子平常不这样的,等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被打的明明是我!”他都顾不上尊严了,承认自己被打。
都说了打人不打脸,唐瑾年脸上有痕迹,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郁柯的伤都在身上,他总不能掀起衣服让人看吧?
唐瑾年住院这几天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显得病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没有了那天的嚣张劲,像一朵颓靡的花。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眼睛盯着人就不移开目光,郁柯又见到他望向自己,好像只在看他一样,唐瑾年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实唐瑾年只是习惯性的发呆而已,刚醒来他还有点懵。
“小郁,快道歉,瑾年会原谅你的。”郁柯的母亲不断地催促着。
唐瑾年回过神,故作大度:“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不要紧的,郁哥不愿意就算了,人家还想继续在学校里面混呢......”
郁柯破口大骂:“你血口喷人!”
郁柯他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别逼我再扇你!”
在众人的逼迫之下,郁柯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对不起。”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唐瑾年,眼中写满了愤怒。
唐瑾年笑得更开心了:“哎哟没事,下次别跟着我追就好了。”
郁柯怒火中烧,“你!”
郁柯他妈忙按住郁柯,将一张卡给了唐瑾年:“瑾年,这张卡里有20万,就当做你的营养费了。以后要是哪儿不舒服,就让郁柯到医院陪你看看。”
唐瑾年眼睛都直了,看在钱的份上,唐瑾年点了点头,把卡收好。不急,等他恢复后,再慢慢算账。
郁柯是个暴脾气,要不是旁边有人,他都要冲上去打人。他一直恶狠狠的盯着唐瑾年,好像想找机会反咬他一口。
之后又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唐瑾年听得昏昏欲睡 。
终于,郁柯他妈以家里有事为由撤退,一个二个也都准备离开。
陆父陆母对于刚认回来的儿子感情很复杂,他们十几年没有相处过,竟然客气的像是陌生人。
别说他们了,唐瑾年和跟了十几年的养父母都没什么感情。而且得知剧情后,唐瑾年想到自己悲惨的结局,更难以对父母生出什么好感。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掀:“爸爸妈妈,我困了。”
唐瑾年就像只养不熟的狼,之前他们也把他接到家里来住过一两天,那个时候他可乖巧了,还不是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
陆父陆母本来有一堆话想要跟他说,现在只好说道:“行,你先休息吧。”心里不禁更偏向嘴甜又乖巧懂事的陆昔。
“瑾年,陆昔那边还需要人照顾,我们先过去,晚上再来看你。”
陆昔也住院了,所以他们才能够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唐瑾年。
唐瑾年没吱声,当他们走之后,他又坐了起来,漆黑的瞳孔中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唐瑾年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身上也没手机,只能坐着发呆。无聊到开始玩手指头。
他的手背上有个烫疤,以前被人围堵,压在地上,用滚烫的烟头烫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发愣,这只手上有茧子,他什么活都做过,养父母很少给他钱,他就只能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命运真的很离奇,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人都走了之后,唐瑾年以为自己能清闲一点了。
不一会儿,耳边就响起脚步声,唐瑾年往门口方向转过头去,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郁柯又折了回来。
他满脸的阴鸷,似乎是想要找唐瑾年报仇。
唐瑾年倒是不怕他,他看人很准,这人外强中干,做不出太绝的事情。
唐瑾年瞟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当他是空气。
郁柯很显然唐瑾年不了这样的冷暴力,过来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臭不要脸的东西,现在就你和我,你跑啊,我看你跑哪儿去。”
他推搡了唐瑾年一把将他按在床上,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本来想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出出气,没想到唐瑾年一点反应也没有,搞的他很挫败。
唐瑾年一点也不慌,指了指天花板:“还有监控。兄弟,三思而后行啊。”他把自己的衣领从郁柯手里薅过来:“咱们有什么好好说不行吗,我们好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郁柯:“你放屁,我身上的伤是谁打的,你睁眼说话不腰疼!”
唐瑾年都还没收拾他,他就想收拾到自己头上,倒反天罡了。
唐瑾年:“谁让你先堵我的。”
郁柯:“我听见有人说你给陆昔表白了,是不是真的!”
之前是真的,但是现在唐瑾年觉醒,还能喜欢下去就是神人了。但是看着郁柯一副非常在意的样子,恶劣的捉弄心一起:“对啊,我就是表白了,你也知道,陆昔现在是陆家的儿子,等我从医院回去,我就和他一块住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说是你的机会大还是我的机会大?”
他笑盈盈地看着郁柯,郁柯看着他的笑容也有些恍神,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说:“狗屁!你敢对他做什么,我跟你没完!”
唐瑾年斜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郁柯是站着的,正好把监控给挡了。
他眼睛一转,突然计上心来,他羞涩一笑,压低声音:“郁柯,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你头埋过来点,我有话要对你说。”
郁柯一怔,唐瑾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唐瑾年对他招了招手,好像真的要说些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知道的事情。
郁柯照他说的做,弓下腰贴近了他。唐瑾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眉梢上都是笑意,虽然郁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心中有些期盼地靠近他。
他咬字很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是谁让他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望过去,好像眼中只有他一个。让人不得不信服。
唐瑾年动了动右手,找好角度,蓄势待发。
没人注意到的是,这时候,病房的门口出现了个人影,高个子,穿着黑色西装校服。
“你说。”郁柯道。
唐瑾年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病房里面传来“啪”的一声无比清晰的巴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