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他有用时,众人就围着他,拥着他。他没用时,就和现在一样。严漌看着窗外的夕阳,不过他并不觉得难过,只觉得身子有点沉重和麻木。
被子里鼓鼓囊囊的,还睡了一个黄笑笑。
掀开被子,是熟悉的四仰八叉。
严漌抹去心头飘渺的忧愁,他还得好好上班给黄笑笑挣口粮。半大孩子,吃穷小子,这黄笑笑饭量快抵得上他了上周在外边的时候,黄笑笑造得那个猛啊,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早有准备。
想到中午黄笑笑也许大吃了宋知一笔,严漌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严漌撸着黄笑笑的脑壳,体会到了原始的快乐,利用机械重复的撸猫撸狗动作,慰藉心灵创伤。
“咔!”
黄笑笑大咬一口在脑袋上作乱的手,严漌假装正经:“到点了,别睡了,该起床吃饭了。”
收回手,牙印端正清晰,看来宋知上次检查得不错,黄笑笑牙口的确很好。黄笑笑顺着严漌的身体攀爬,坐在人肉靠垫里继续沉睡。
严漌抱着孩子,内心十分满足。
瞧瞧,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黄笑笑,她虽然有时候挺没良心的,可她不会离开我。
众人下班来送饭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严漌“奶孩子”的一幕。
严漌有点害羞,但依旧强装镇定。
怎么了?带孩子没见过吗?
黄笑笑睡得满脸口水,蹭了不少在严漌衣服上,湿漉漉的一大片。宋知把黄笑笑提溜了起来,还在拉丝。众人一脸嫌弃地看着严漌,这人正在认真地给黄笑笑擦拭着脸上的口水。
严漌:“?流口水的又不是我,干嘛这样看着我。”
宋知:“你带着黄笑笑,你不能仔细点照顾孩子吗?”
严漌:“我是病人,我还在生病!她睡着了,我也睡着了!”
众人一脸鄙夷。
恰逢严漌的主治医师来查房,瘦削的中年女人,戴着副方型窄框眼镜,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医生,她不耐烦地看了众人一眼,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这人扒拉一番严漌后断然开口:“醒了?醒了就出院吧。”
几脸懵圈,宋知试探性地开口:“贺主任,他就能出院了?”
“可以,怎么不可以,身体好得很!别一点小问题就送来,还占医院的单人病房。小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多忙...”
贺医生的抱怨,已经没人在意,也没人听得进去。
齐怀英刺着嗓子开口:“哎呦,可惜了,我还以为你没几天好活了。”
宋知:“啊?齐部长,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齐怀英:“......”
严漌两眼一闭,权当听不见这些喧嚣。
宋知送饭,是给黄笑笑送的。下午工作忙,她没时间照料黄笑笑,再加上黄笑笑说要去看严漌,她就把人送了回去。
齐怀英,理论上是给黄笑笑和严漌送的饭。大晚上的,让六十多岁的齐明珠女士来回奔波也不太好。齐怀英就“替母从军”,揽下了送饭的职责。
杨天鑫,原本安排了人来送饭,不过路上被齐怀英撞见了,她三言两语把人驳去了门口罚站。
最后,还有一份医院的病号餐。
可这些饭,最后都堆在了黄笑笑身边,让黄笑笑先吃。美名其曰,严漌大病刚愈,要少吃点,再者黄笑笑还是个孩子,严漌你让让她。
严漌认命,懒得辩驳,黄笑笑先吃就黄笑笑先吃呗,反正黄笑笑也是他养的,黄笑笑吃就是他吃。
综上所述,他赢。
自从有了黄笑笑,严漌已经学会自己骗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赢。
严漌看了一眼菜色,宋知带来的,都是黄笑笑爱吃的,估计自己没份。齐怀英带来的,估摸着黄笑笑七,自己三吧。杨天鑫送的,不想吃,黄笑笑好像也不感兴趣。病号餐,四六分吧。还行,自己今天应该能吃饱。
齐怀英见黄笑笑没动那份杨天鑫送来的饭,干脆就拿起来递给了严漌。谁料严漌摆摆手,说不吃。两人对上眼神,琢磨着不能浪费粮食,干脆让门口那位秘书给原模原样带了回去。
秘书脸色便秘似的,咬咬牙还是离开了,一五一十地同杨天鑫报告了,差点没把人气个半死。
严漌不吃,是因为他对杨天鑫有偏见。黄笑笑不吃,是因为她对于“自己吃自己”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