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反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带着他摸黑出了房门。
*
门外,在浓重如墨的夜色中,那红更显鲜亮刺目。
周奕扬不禁收紧力道攥紧苏星遥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温热过渡到她的掌心里。
彼此依偎着,一向怕鬼的他竟然获得了一丝安定。
说来也奇怪,那童谣在屋子里听的时候,感觉声音就在院外。可走到了院子,又感觉那声音飘远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异样。苏星遥打开手机的手电,惨白的光铺在脚下,两人屏息听了一阵,只觉得歌声空灵,散在天边。侧耳辨了半天,终于识别了方位。
声音大概是从堂屋的方向传来的。
就是白天摆了女人遗照的地方。
两人又走向堂屋。
走近看了才发现,堂屋不仅挂了灯笼,里面还点了红蜡烛。一道道烛光透过窗户映出来,在地上排列得整齐。
苏星遥想起白天在堂屋里见过的女人的照片,已有些心理准备。
她抬手,还未触及门板,一阵风从背后吹来。
“吱呀”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仅一条缝,屋内火红的烛光却溢了出来,将她莫名吸引进去。
她正要顺势推门进去,却被周奕扬拦住。
“房主说的第二点,”他看着她,眼底担忧,“晚上只能在房间活动,不能随意出入其他场地。”
经这一提醒,苏星遥想起了老光棍请他们进屋前说的话。那只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了想,转向了老光棍的房间。
或许先去找他问问情况会更稳妥。
可见了老光棍的房间,两人都愣住了。
房间门大开着。屋内满墙都是黄色符咒,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已分辨不出墙壁原本的模样。
符咒上红墨刺眼,在手电的照射下,微微泛光,还是湿的,像是刚写上去的。
床上铺着大红双喜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等着新娘入洞房。
可房间空无一人。
没有新娘,也没有老光棍。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退了出来。
那扇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
胆大如苏星遥,此刻后背也沁出了薄汗,更别说一旁已经脸色煞白的周奕扬了。
她觉得诡异,但缓了缓神,脑子还是慢慢转了起来。
老光棍提前交待了,说明大概是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不让两人随意走动初心是为了保护两人的安危。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恐惧反而减淡了,镇定下来,她不再犹疑,推开了堂屋。
门轻易打开。
堂屋摆满红烛,火焰轻轻跃动,将堂屋映成红色。
烛光里,那面挂着女人遗照的墙格外醒目。
苏星遥目光落去,头皮发麻。
和早上唯一不同的在于,那张照片竟然被反过来了。
第六感驱使着苏星遥离开这里。
走,必须马上走。
可没等她迈开步子,堂屋侧门发出闷响。
门被打开了。
一个黑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来。
那黑影高大,几乎将身后的烛光完全遮住。他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沉闷有声。
咚。咚。咚。
红烛的光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身体。
他的身形结实,如果要和他肉搏,两人显然不占优势。
再往上,苏星遥看清了他的脸。
浓眉、单眼皮、高颧骨。
刀疤从眉骨劈下来,在烛光下显得狰狞。
最后是嘴唇。厚而干裂的嘴唇。此刻正缓缓向两边扯开,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居然是任宇。
任宇还在往前,阴鸷的眼神在烛火中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