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背影让他陌生。
她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骑摩托车的。
驰骋片刻后,周奕扬靠边停车。
是一个比刚刚还要偏僻的小镇。
苏星遥有些狐疑地脱下头盔,四处张望:“这是哪?”
周奕扬也摘下头盔,甩甩头发:“任宇以前的家。”
*
苏星遥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任宇有问题,但没找到突破口。
她在房子外绕了一圈,很快发现不对劲。
房子外部杂草丛生,显然缺少打理,可屋子内摆放的照片、相框、茶几等却一尘不染,烟灰缸里堆着烟蒂,分明有人常住。
她的目光继续搜寻,发现墙角还立着一把萨克斯。
铜管表面油亮反光,应该是常用的,而且还被精心保养着。
苏星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任宇尾指已断,而缺了尾指的人,很大概率是无法正常吹奏萨克斯的。
很大概率,任宇不是这把萨克斯的主人。
由此,苏星遥心里已有些方向。
没多久,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传来。
周奕扬眼疾手快,将她带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两人齐齐盯着眼前的动静。
苏星遥看见任宇开着一辆新的车回到这里,车内已无其他人。
停好车后,任宇叼着烟,若无其事地进了屋。
她和周奕扬交换一个眼神,没有多说,悄然撤离了。
周奕扬没带她走远,而是拐了个弯,径直将她带到隔壁一户人家。
那是一栋低矮的平房,外墙斑驳,院子内堆满杂物。
来开门的是一位矮小的男人,样貌枯槁,眼神浑浊。
他家位置很好,能密切关注任宇家的动静,但也意味着任宇随时可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两人佯装成迷路的背包客,请求村民收留自己一晚。
一开始,村民面露难色,刚要摆手拒绝,周奕扬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递过去。
至此,老光棍将钱揣进兜里,终于点了头。
只说家里有两个房间,可以收留他们。
进屋前,村民强调:
“第一,我晚上八点就要睡觉了,你们八点也必须熄灯。”
没等两人回应,那村民又补充道:
“第二,你们只能在房间里活动,不要随意出入其他地方。”
这关乎主人隐私,苏星遥当然不会随意冒犯。
两人点点头,表示同意,老光棍这才将他们领进屋。
老光棍先带他们穿过堂屋。
堂屋昏暗,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堂屋没有床,也不开灯,只有从门口钻进的几缕光线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眼睛勉强适应了黑暗。
她依稀看见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黑白的,相框很旧。
是一张遗照。
照片内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眉眼温婉,嘴角含笑。
无论苏星遥站在哪个角度,都感觉女人似乎在默默看着入侵的他们。
苏星遥眼神停留片刻,觉得女人眼熟,但一时却没有眉目。
再转眼,老光棍已经走出堂屋,转进走廊,他的脚步声渐远。
苏星遥猛地回神,后背沁出冷汗,不敢再看那张脸,连忙快步跟上老光棍。
穿过昏暗的堂屋,老光棍将两人带往旁侧的房间。
说是两个房间,但这两个房间中间只隔着薄薄的纱帘。纱帘灰扑扑的,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另一边模糊的轮廓。
她下意识朝周奕扬看一眼,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小得可怜,房梁蛛网密布,墙角堆着几件家具,落满灰尘。
那张床更是小得离谱,窄窄一条,看着根本就像是儿童床。
光几乎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幽幽地闪烁着。电压不稳,那灯时不时暗下一瞬,又慢吞吞地亮起来。
房间里漫着阴森的潮气,显然是多年无人居住了。
周奕扬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把灰尘擦干净,又将杂物堆到一起。
苏星遥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
从他堆起来的杂物中,苏星遥拾起一张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后,苏星遥一个寒颤。
又是那个女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正含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