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星遥来到【永绎】,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站在大厦下,阳光折射进她的眼睛,很是刺眼。
她没多停留,径直上了楼,直奔办公室。应欢已搬进她以前的办公室,此时,李姮娥和应欢正低声交谈,看见她来,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苏星遥环视一圈,属于她的物品已被整理出来,整整齐齐地收在纸箱里。
“新工作室安置妥当了?”李姮娥看向她。
“安置妥当了,很快开业。”这么说着,苏星遥朝她递上名片,上面印着新工作室的名字、联系方式、地址。
李姮娥接过卡片,垂眸细看片刻,最终还是收收进了口袋。
她突然轻轻笑了,语气也难得温和:“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到时候,我不会再顾及我们曾经的情分了。”
苏星遥点点头:“我很期待那天。”
说完,她走向纸箱,大概清点一番,确定没有遗漏了,搬起纸箱朝应欢道:“谢了。”
应欢连忙摆摆手:“是嘉曦收的。”
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去了。
*
纸箱虽不算很重,但体积大,不好拿,只能两只手臂吃力地托着。
站到电梯前,苏星遥侧身用手肘去够电梯按键,一次、两次都没按亮。狼狈之际,一只手从身侧伸来,按亮了按键。
“谢谢。”苏星遥侧头颔首,也看清了来人。
是倪嘉曦。
苏星遥收回目光,佯装没看见。
“要帮忙吗?”倪嘉曦轻声开口问道,双手已伸出来,等着接过她手里的纸箱。
她摇头,连一个音节都吝于给予。
见状,他也不强求,只悻悻收回手,陪她等电梯。
两人都不说话,苏星遥将纸箱向上掂了掂,试图让手臂找到更省力的姿势。
他却忽然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还是我来吧。”
于是箱子到了他的手上。
【永绎】门口只停了一辆车,是苏星遥常开的那辆。
倪嘉曦抱着纸箱,目光扫过周围:“他没来?”
“他是谁?”
“姓周的。”
苏星遥不回答,打开车门,偏了偏头示意他将东西放进去。
倪嘉曦却没有动。
“星遥。”他看向她。
苏星遥挑挑眉。
“稿子的事,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弱下来。
苏星遥嗤笑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箱子扔进车里,拍拍手,关上车门。
她顺势倚在车身上看着他。
他也抬起眸,和她对视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她笑了,轻轻拍拍他的肩,转身绕向驾驶座。
跑车启动,引擎轰鸣,她朝他摆摆手。
“我们还是再也不见比较好。”
车子驶出,他被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转完后,他的身影便看不着了。
*
没多久,星遥工坊开业提上了日程。
出乎意料的是,开业当天,前来道贺的人比预想中的要多。
不少人亲自携礼登门拜访,而其余不能到场的也纷纷送来花篮。仅一上午,工坊门前已堆满形形色色的花束。
向阳斟茶倒水,迎来送往,已忙得脚不沾地。
起初,苏星遥还觉得奇怪。工坊开业她并未广发请柬,也没有刻意营造什么声势。直到午后,工坊门口停下一辆豪车。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踏出来,往上是裁剪合体的西服,衬得陆暨同身形修长。加上他今天戴了眼镜,更增添了文质彬彬的气质。
苏星遥这才明白大家的礼数是冲着谁来的。
陆暨同从车内取出一大束花朝她走来,不顾她愿不愿意,在一众宾客的注视下送上一个热烈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紧,不容挣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男人的气息笼罩着她,好一会儿,陆暨同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神色自若地在她的小工作室里踱步起来。
他的手一会儿撩起照片墙上的照片看看,一会儿又拨弄一下绿植:“不带我参观一下吗?”
他语气温和,却无询问之意,已自己参观起来。最后,他走向她的办公室,像主人般毫不客气地坐进她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