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學長!可以幫我簽名嗎?」
「學長也來海邊玩嗎?」
現場瞬間只剩下被蒙著眼的胡桃雪,以及少數幾個三年級社員和玖條夜子還待在原地。
胡桃雪還維持著準備揮棍的姿勢,側著頭,仔細聽著動靜。
「嗯?聲音怎麼越來越遠?」她疑惑的嘀咕,「喂——!妳們跑去哪裡了?我要往哪邊走啊?」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遠處迷妹們圍著大石的嘰嘰喳喳聲,以及海風的呼嘯。
她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一把扯下蒙眼的手帕。
映入眼簾的,就是她那群「叛變」的社員,正圍著有些不好意思卻依舊保持溫和笑容的大石,而網球社的其他人,手塚、不二、菊丸、桃城等人則表情各異的站在一旁;不二已經拿出了相機,笑得燦爛,「啊啦啊啦,這個畫面可要好好記錄下來呢。」
他舉起相機——咔嚓!
成功捕捉到胡桃手拿木棍、一臉「被拋棄」的表情。
「不二同學!」胡桃惱羞的喊。
「呵呵,這張照片一定很有紀念價值。」不二笑得更燦爛了。
手塚瞥了他一眼:「不二。」
不二收起相機,但照片已經拍好了。
手塚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掃過場景,蒙眼的手帕、手中的木棍、地上的西瓜、還有那個鼓鼓的大背包,然後在胡桃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又在做什麼……」他推了推眼鏡,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桃城和菊丸則在努力憋笑,乾拿著筆記本似乎在記錄著什麼數據。
胡桃雪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手裡還拿著木棍,臉上依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被拋棄」的複雜表情。
現場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混合著尷尬和好笑的寂靜。
最後,還是玖條夜子冷靜的推了推眼鏡,打破了沉默:「看來社長的魅力,在特定對象面前,不堪一擊。」
「唉……」胡桃回過神嘆氣著。
她的『劍士直覺訓練』,最終在社員們的集體叛變中,以最戲劇化的方式壽終正寢。不過,看著社員們開心的笑臉,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算了,這樣熱熱鬧鬧的,才是她的劍道社嘛!
至於那顆西瓜?
「既然都來了,就一起吃西瓜吧!」胡桃大方的提議。
「太好了!」菊丸第一個舉手贊成。
手塚沒有反對,算是默許了。
於是,網球社和劍道社難得的聚在一起。大石溫柔地幫忙切西瓜,社員們圍成一圈,你一塊我一塊的分享著。
「好甜!」
「夏天果然要吃西瓜!」
胡桃坐在沙灘上,咬著冰涼的西瓜,心情無比愉快。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和社員說話的手塚,他也拿著一塊西瓜,表情依舊嚴肅,但……似乎沒那麼冷了?
夕陽下,兩個社團的成員享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甜蜜又清涼的夏日時光。
淨灘結束後,夕陽下的海灘,夕陽漸沉,劍道社的社員們在海灘整理她們帶來的東西。
胡桃轉身,獨自走向海邊,浪花拍打著沙灘,單調而永恆。
她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潮濕的沙地上,鄭重的寫下三個大字:立 海大
她凝視這三個字,眼神不再是平時的靈動或笑意,臉上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劍士面對強敵時的專注與凝重。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也感受到了那份無形的重量。
海風中,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不急不緩,帶著熟悉的節奏。
胡桃沒有回頭,她知道來的是誰,那個步伐的頻率、落地的力度、甚至呼吸的節奏,她都太熟悉不過了。
她沒有看他,繼續凝視著沙地上的字,腳步聲在她身側停下。
手塚國光停在她身側,目光掃過沙地上的字,鏡片後的雙眼沒有任何意外,他完全理解這種凝視,那是肩負整個社團期望的領導者,在衡量前方險峻高峰時的眼神。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顯得尷尬,反而像一種無聲的交流。良久,手塚低沉而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妳們的下一個對手?」
「嗯。」胡桃點頭,聲音沉穩,「關東大賽的決賽……立海大。」
她頓了頓,繼續說:「贏了,就是關東冠軍,也能晉級全國大賽。」
「輸了……」她沒有再說下去,但答案不言而喻,輸了,就真的結束了。三年級的她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立海大,關東女子劍道界的絕對霸主,關東大賽已蟬聯五連霸,沒有任何隊伍能撼動她們王者的地位。
青學女子劍道社,要在決賽直面這樣的怪物。
沉默再次降臨。
「立海大並非不可戰勝。」手塚語氣平靜,帶著肯定的認同。
胡桃雪聞言,肩頭微微一動,她抬起頭,望向身旁這個同樣背負著「青學」之名、在全國賽場上征戰的男人。
手塚的目光從「立海大」三個字上移開,與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他的眼神銳利如常,卻在夕陽的暖光下,映出了一種深切的共鳴與認可,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因為不需要。
這一句「立海大並非不可戰勝」,勝過千言萬語的加油。它意味著:我理解妳的壓力,但所認識的妳,擁有與之一戰的資格與實力。
胡桃雪眼中的凝重如同被海風吹散,漸漸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熾熱的鬥志所取代,她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屬於劍道社社長胡桃雪的、充滿挑戰意味的笑容。
「當然。」她輕聲回應,語氣卻無比堅定。
無需更多言語,手塚微微頷首,算是道別,便轉身離開,將這片海與思考的空間還給了她。
胡桃雪再次低頭看向沙地上的字跡,恰逢一個浪頭湧來,冰冷的海水漫過字跡,將「立海大」三個字沖刷帶走,融於無形。
沙地恢復空白,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她的心已被點燃。
他給她的,不是溫柔的安慰,而是點燃鬥志的火焰,那正是手塚國光,最沉默也是最熱烈的加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轉身走向夥伴們的方向,步伐堅定而有力。
「關東大賽的決賽……這是我們三年級最後的機會!贏了,就能帶大家去全國。」
「輸了……」
她握緊拳頭。「不,我們絕對不會輸。」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背影,像極了一個即將奔赴決戰的劍士,無畏、堅定且充滿鬥志。
立海大,關東的霸主,這一次,我們青學,會讓妳們知道——
霸主,也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