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表演逐漸進入尾聲,最後幾發特別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出絢爛無比的圖案,將夜空點亮如同白晝,引來眾人齊聲的驚嘆「哇啊——!」
光芒漸熄,只剩下殘留的煙霧和空氣中淡淡的火藥味,人群開始騷動,準備散去。
「啊!結束了。」胡桃雪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意猶未盡輕聲說,嘴角還掛著一點鯛魚燒餅皮的碎屑,感受著這份夏日夜晚熱鬧過後的寧靜。
手塚國光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臉上。
煙火的餘光還在她眼中閃爍,笑容明亮而純粹,剛才她把所有獎品分給小朋友時那副溫柔的樣子,還清晰印在他腦海裡,那些孩子圍著她道謝時,她笑得比贏得獎品時還要開心。
夏夜的風、煙火的餘韻、周圍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讓這個瞬間帶著某種氛圍。
這時,某種情感似乎驅使著他,他動了……
「胡桃。」
「嗯?」雪下意識的回頭應道。
手塚走到她身後,在她轉頭過來時,伸出了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嘴角,一觸即離。
「沾到了。」他平靜的說。
但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自己也愣了零點一秒——「我剛才……在做什麼?」
「……!」胡桃雪瞬間僵住了。
他指尖那極其短暫又無比清晰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過她的嘴角,直達大腦。
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然後瘋狂加速。
臉頰、耳朵、甚至後頸,都無法控制地迅速發熱、變紅,周圍所有的聲音——朋友們的交談聲、散去人群的嘈雜聲????彷彿瞬間被隔絕開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剛才那轉瞬即逝的觸感。
她瞪大了那雙褐色的眼睛,呆呆的看著手塚,一時之間完全忘了反應,大腦一片空白。
手塚收回手,視線移開,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反光,巧妙的遮掩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
「走了。」他轉身對網球社的其他人說道,語氣依舊沉穩,但離開時,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
「喔……喔!走了走了!」桃城等人並未注意到他和雪剛才那極其短暫的互動,隨即跟了上去。
不二周助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僵在原地的胡桃雪,以及她身邊一臉瞭然、推著眼鏡的玖條夜子。
他嘴角勾起笑容,「看來慶典的氣氛,連你都失守了呢,手塚。」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社長?我們也該走囉?」劍道社的社員招呼道。
雪這才回過神來,臉頰依然滾燙:「啊……嗯!好、好的!走吧!」
她有些手足無措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錯覺。她趕緊低頭,假裝整理浴衣的下擺,掩飾自己通紅的臉頰和慌亂的心情。
玖條夜子走到她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冷靜的評價:「臉紅成這樣,是打算和煙火比誰更燦爛嗎?」
「……夜子!」雪羞惱的低聲抗議,卻不敢抬頭。
「而且,」夜子推了推眼鏡,「剛才那個反應速度……妳在劍道比賽時都沒這麼慢過。」
「夜、夜子——!」
回程的路上,胡桃雪異常的安靜。她聽著社員們興奮的討論著剛才的煙火和遊戲,心思卻早已飄遠。
一個陌生的念頭在腦海浮現:「原來……手塚國光的指尖,是帶著溫度的啊……」
夜空中的煙花彷彿再次於她腦海中綻放,但這一次,伴隨而來的卻是嘴角那抹猝不及防、帶著細微電流般的觸感,以及手塚那張在煙火光芒下顯得異常清晰的臉龐。
這個夏日祭典的夜晚,除了美食、遊戲和絢爛的煙火之外,似乎還多了一點讓她心緒不寧的東西,悄然烙印在了記憶深處。
而另一邊,手塚國光走在隊伍最前,看似目不斜視,腦海中卻不受控制的反覆回放著那個瞬間,指尖的異樣感遲遲未散,他需要更專注於訓練和學生會事務來驅散這份不應存在的紛擾。
不二周助跟在一旁,臉上掛著比平時更溫和卻也讓手塚覺得……刺眼的笑容,他偶爾會不經意的聊起「祭典上總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呢」,讓手塚的眉頭蹙得更緊。
而遠處的胡桃雪,則在心慌意亂和臉紅心跳中,被夜子護送回家。
這個夏夜,煙火的餘燼已冷,但某些悄然萌芽的情愫,卻在幾個人心中,投下了遠比煙火更持久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