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妳的吐槽有時候真的很傷人欸。」
就在兩人閒聊時,雪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簡短無比:
「今天暫停。下次,我一定會贏。——靜」
雪看著這條沒頭沒腦的短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傢伙……連手機號都弄到手了嗎?還真是他的風格。」
「需要幫妳屏蔽嗎?」夜子問。
「……不用了。」雪收起手機,笑了笑,「反正屏蔽了他也會用別的方法出現。而且……說實話,有這樣一個永遠想贏過我的對手,好像也不壞?」
至少,這提醒著她,無論她如何想隱藏,她的過去和那些與『普通』二字無關的羈絆,始終存在。
另一邊,青學校園內,不二周助和手塚國光並肩走在最後離開學校的路上。
「真是戲劇性的一天呢。」不二微笑著開口,語氣輕快,「沒想到胡桃同學還有這樣一位……『特別的朋友』。而且對方看起來相當執著。」
手塚沒有回應,只是淡淡的說:「校規必須遵守。」
「當然。」不二點點頭,「不過,那位藤本君看起來可不是會輕易放棄的類型呢。」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漫不經心地補充:「而且,他說的那個『約定』……聽起來還挺認真的。」
手塚行進的節奏在那一瞬輕微的亂了半拍。
「……與學校無關的私事,不在學生會管轄範圍內。」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不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有趣呢,手塚。不過????有些事,不需要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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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小時候的劍道婚約(童年場景)
胡桃家道場後院,十年前的一個春日午後,那時的胡桃雪,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
陽光透過繁茂的櫻花樹枝椏,灑下細碎的金斑。春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花香和草木氣息,幾片柔嫩的粉色花瓣悠悠飄落。
小小的胡桃雪,一頭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像兩顆毛茸茸的包子搖搖晃晃。她穿著特製的小號劍道服,袖子和褲腳都捲了好幾折,看起來軟綿綿的。
她正有模有樣地對著一個稻草人練習素振,嘴裡還發出稚嫩的「呀!」、「麵!」的喝聲。雖然動作還有些搖晃,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已然有了未來劍士的雛形。
在不遠處的廊檐下,坐著一個與這充滿活力的場景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那是年幼的藤本靜,他穿著乾淨的和服,黑色的柔軟髮絲貼服地垂在蒼白的額前,一雙大而黑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和早熟。他的身體看起來異常單薄纖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時不時還會用手帕掩著嘴,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會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那是體弱的孩子特有的病態。因為體弱,他只能羨慕的看著遠處那個像小太陽一樣揮灑汗水的身影。
終於,小雪結束了一段練習,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蹦蹦跳跳的跑到廊檐下喝水。
小靜看著她紅撲撲、充滿生命力的臉蛋,猶豫了很久,才用細弱的聲音開口:「雪……」
「嗯?怎麼了,靜?」小雪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小靜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他低下頭,手指緊張的絞著和服的衣角,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氣說:
「……我以後……可以娶妳嗎?」
「噗——」小雪剛喝進去的水直接噴出來。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像瓷娃娃一樣精緻卻易碎的男孩,覺得這個問題好玩極了。
她放下水杯,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靜,然後用一種帶著孩子氣的天真和殘酷的直率說道:
「娶我?」小雪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可以啊!」
小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笑容。
「——但是呢!」小雪突然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像個小大人一樣嚴肅地說:「小雪以後可是要成為最厲害的劍士的!所以——」
她湊近他,小臉上一片認真,一字一頓地說:
「那靜的劍道,一定要先贏我才行!等你什麼時候能用你手中的劍打敗我了,我才會考慮嫁給你哦!」
這句話,對當時的小雪來說,或許只是一個拒絕的藉口,一個屬於孩子氣,認為對方絕對做不到的玩笑話。因為那時的靜,是那麼的虛弱,連木劍都拿不穩。
然而,她低估了這句話在聽者心中的分量。
小靜那雙陰鬱的黑眸猛地睜大,震驚、失落、不甘……種種情緒在那雙過於早熟的眼睛裡閃過,但很快,這些情緒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他蒼白的小手慢慢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有哭鬧,也沒有反駁,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小雪——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他要將這一刻,連同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刻進靈魂深處。
良久,他非常認真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嗯。」只有一個單音節,聲音細弱如蚊,卻重如千斤。
那一刻,一個七歲男孩的命運,被改寫了,從那一天起,藤本靜的人生目標裡,除了努力健康的活下去,又多了一個近乎偏執的信念——變強,用劍道贏過胡桃雪。
他開始不顧家人擔憂的眼神,拖著病弱的身體,瘋狂地投入劍道練習,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木劍變得比任何玩具都重要。那份因她一句話而點燃的執念,成了支撐他對抗病魔、不斷變強的最強動力。
而他當年那異常認真的反應,卻早已被歲月沖淡,淹沒在了胡桃雪無數的童年記憶裡,只留下一個『總是很執著想贏我』的兒時玩伴印象而已。
她早已忘記了那句戲言,卻不知那顆無心種下的種子在另一個人的心中,早已長成了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
春風依舊,櫻花年復一年地盛開又凋零。
而當年的戲言,終將在多年後化為校門口那凌厲的一劍——帶著執念,帶著信念,劈向那個早已忘記一切的少女。
命運的齒輪,早在那個午後,便已悄然轉動。
(童年場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