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中的少年还未反应过来,轶尘的另一只手,便已经轻轻抚上了少年的侧脸。少年的皮肤白嫩又光滑,轶尘用指背轻轻的蹭着少年的脸颊,一路轻抚而下,最后滑向了少年的下巴。
轶尘轻抚着少年的下颚骨,可两眼却静静地盯着少年那张脸。
少年被紧紧地抱着,紧张地一动都不敢动。他的头稍稍后倾,嘴唇微微张合,两只手紧紧地抵在轶尘的胸前,身体僵硬得几乎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平日里总是满含笑意的两只黑黑的眼珠,此时正冒着惊惧的光,不停的闪烁着,睫毛也跟着轻轻地上下颤动着。
看来,少年是真的有些紧张。
可难道,他此时就不紧张吗?或许,他心里比少年更加紧张。但轶尘仍然满含温情,用那只轻抚少年脸蛋的手,温柔地勾住了少年的下巴,然后轻轻地向上抬起。轶尘仍然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少年的黑眸,他缓缓低下头,慢慢地,试图去亲吻少年的嘴唇。
此时,少年的睫毛颤动地更加厉害了。不知是紧张还是没反应过来,长风并没有一把将轶尘推开。只不过他放在轶尘胸前的两只手,已不自觉抓着轶尘的里衣越收越紧。他怔怔地微抬着脖颈,略微张着那张因呼吸紊乱而轻颤的嘴唇,胸膛越来越急促地起伏着。
这是什么情况?长风有些不知所措,大脑早已失灵般停止了工作。今夜,他分明是来夺命的。可现下,他却被对方几乎夺走了半条命。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行,一定不能任由轶尘进行下去。他是绝对不能亲吻轶尘的,绝对不能!
轶尘一直仔细的观察着少年的表情,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他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亲上的时候,长风似清醒了般,猛然使劲将轶尘从自己身前给推开了。他无力地后退了两步,不停地摇着头,似虚脱了般自顾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你闯进我房间,不是因为想见我……否则为何都不愿亲我!”轶尘露出狡黠的轻笑,似有些失望般轻叹一口气,“看来你是因为怕我喝茶烫到了。”
“你……”
“我刚刚喝的,是我房间里的那壶凉茶。喏!”轶尘打断少年的话,他朝着不远处案几上的那壶茶,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给我泡的那壶茶在那里,确实有些烫。我没有喝,一滴也没有喝!”
少年所有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他顺着轶尘的指引,这才看到他身侧的案几上还放着一壶茶。或许是他刚刚太过于着急,从案几旁边飞奔而过时,都未曾注意到那里放着一壶茶。
可是,轶尘他为什么要强调自己“一滴”也没有喝?他这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从轶尘复杂的眼神中,长风读懂了其中的意味。看来,他确实已经知道这茶水有问题。只不过,他用了拙劣的演技,并没有拆穿自己而已!可是,轶尘为什么不拆穿他问个明白?
少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吁了一口气。他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只是想到轶尘刚刚对他的捉弄,少年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有理轶尘,暗自咬着牙齿,内心腹诽不止。
即使少年朝轶尘下毒,可少年最终还是赶来阻止了他。左右长风不想他死,他应该感到高兴吧?轶尘内里自嘲着苦笑一声,可面上却还装成一副轻松调笑的模样打趣着少年:“我没有烫到,所以……你不要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你,你少自作多情!”
长风给了轶尘一个白眼,恨恨地回呛道。前段时日,他与轶尘之间还相安无事,相处还算和谐。可现下,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时,长风心里矛盾的情绪只增不减。误以为轶尘喝下了那壶茶,他心里有些难过。现在知道轶尘没有喝那壶茶,他又升腾起了一肚子的火气,烦躁难奈。
虽然轶尘一直装傻给他台阶下,但他心里却还是恨自己不够狠心,这么好的机会却下不了手。
仿佛一个受尽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似的,长风带着一肚子的怨气,转身便“蹬蹬蹬”地离开了轶尘的房间。
可不过半晌,那个愤然离开的少年,却又“蹬蹬蹬”地返回了轶尘的房间。长风未曾瞥过轶尘半眼,只见他咬牙切齿地抱起了案几上的那壶茶,再次愤愤地离开了逸心居。
像是又猜到了少年会折返一般,轶尘连房门都没有关。他就坐在桌边观看着忙碌的少年,来来回回地进出他的房间。目光在最后一次送走少年的背影后,轶尘将视线收了回来。
现下,轶尘的双眸也没有了刚刚的光泽。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横生,不禁怅然若失,黯然神伤了起来。
其实,轶尘什么都知道。只是当时那种骑虎难下的情况,他只好用那样的“调戏”,来给长风一个台阶下。哪怕少年确实给他下了药,如果他猜得不错,那是一种能要了他命的毒药,并且他并不清楚少年此举的真正原因。
可少年最终还是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他喝下那杯毒药。虽然他真的很想逼迫少年坦白,但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少年发红的眼圈时,他是真的有些心疼,他不生气了,他选择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