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晨,长风比平时来得稍微早了些。见轶尘寝殿的房门还未打开,长风也不催,就端着茶水站在门外等。直到轶尘起床开门,便看到了门外的长风,他不免奇怪道:“今日为何如此之早?昨夜没有睡好?”
“我昨夜睡得好着呢!帝君昨夜睡得可好?”长风精神焕发,看似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近日的长风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再同往常那般频繁前往神武宫,而玄英帝君也没再来静尘宫里寻他。
更令人奇怪的是,除了清晨送茶水以外,其余时间长风也是得空了便往轶尘的幽蓝殿里跑。
以前没事时,长风几乎不会朝幽蓝殿里进。可现下这段时日,他一天至少去三趟。轶尘也隐隐感觉到了长风的变化,他不知道少年心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也知道即便自己开口询问也不会有何结果,轶尘索性便不多言,任由长风自由进出。
这几日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轶尘睡得确实不错。看到少年一脸乖巧的笑脸,轶尘脸上也浮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应道:“嗯,还好!”
一朝养成的习惯很难改掉,轶尘终究还是不习惯有人服侍自己穿衣洗漱。长风自上次之后,便也不再多插手,只等轶尘自己洗漱完毕后他才离开。
早膳过后,长风又来到了幽蓝殿。在梅院里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轶尘的身影,长风直接去到了逸心居。
方才走到门口,长风便看到轶尘正坐在案边聚精会神地看书。远远看去,轶尘面色柔和,神情放松,安然又自在。平日里那个冷硬严肃的轶尘,好似褪去了坚硬的外壳,突然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更加鲜活,更加柔软,更加亲和的人。
少年并未出声打扰,只轻手轻脚地,从桌上拿起了另一本书,悄悄坐到了轶尘的对面,陪着他认真地看起了书来。
相对而坐,各执其书,静默半晌,轶尘无意间抬眸瞟了长风一眼。见少年手执一书,真如他般认真阅览着,并不似做做样子,轶尘便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默默盯着自己手上的书,又继续专心地看了起来。
如若有事,那他为何不向自己开口?轶尘心想。
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轶尘时不时抬眸瞅一眼长风,他发现这少年活泼好动时,会笑闹到撞进他怀里。可安静看书时,又好似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道结界似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用来形容长风这样的性子,真真再合适不过了!
久久沉静在手中的书里,长风并未觉得有任何不自在。在这一片静谧的氛围当中,二人互相陪伴又互不相扰,相处得自然又和谐。直到青画过来给轶尘送午膳,长风才猛然发觉,时间竟过得这般快,眨眼功夫都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长风放下手中的书,匆忙起身一脸歉意对轶尘说道:“长风看书一时忘记了时间,妨碍帝君用午膳了,长风先行告退。”
“无妨,”轶尘合上手中的书,眼底似含有笑意,“你若想在这里用午膳,叫青画再多送一份过来便可。”
青画给轶尘送完午膳,便离开了。此时房内虽只有长风和轶尘两个人,但长风还是不由得红了脸。他虽想与轶尘关系缓和些,但也没想与他亲近到这种程度。从长风记事起,他便只与阿姐一起这般亲近地用过膳。
长风一时有些不知失措,他低着头眼珠在地上扫来扫去,半晌才找到了推脱的理由:“长风还有些事,便不扰帝君清静,帝君快些用午膳,长风晚些时候再来。”
说完,不等轶尘开口,长风便匆忙出了逸心居。
这少年又在紧张什么?难道自己会吃了他不成?轶尘自言自语嘀咕着,不禁又摇头苦笑了下,独自到一旁用起午膳来。
用过午膳后片刻,长风便如他方才所言,又来到了轶尘这里。
此时,轶尘却是在桌案边研习书法。轶尘举手投足间,姿态从容文雅,确实自有一种文人的高雅气质。或许,就如同玄英所说,因轶尘出生于书香世家的缘故吧!
长风蹑手蹑脚地走到轶尘身边,观其字如行云流水般肆意洒脱,磅礴大气却也不失稳重。长风不是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自小也没有机会研习书法。现下看到轶尘这般舒展流动又漂亮的字体,羡慕之情油然而生,更不禁对轶尘心生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