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狼族手里拿着鞭子,高高挥了起来。
他想着既然是大长老要关照的囚徒,那他怎么关照也不过分。
然而,外面传来了金属折断的声音。
以及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当”“砰当”“砰当”,紧促干脆的三声后,狼妖只觉得背后有风吹过。
下一刻,还未来得及落下去的鞭子被抓住了,整头狼被狠狠掀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青槿睁开眼,勉强看见了一对熟悉的金眸。
霖冬兽化的狼爪上滴着血。他毫不犹豫地斩断了拴住她手腕脚踝的锁链,将她抱进怀里。
“□□你没事。”
希比没受什么伤,至少他嗅不到血腥味。
这就好。
青槿有些窒息:“放开。”
霖冬看出了她的无力和疲惫,于是将她放在地面上,叫她靠着墙,可以支撑着身体。
他也蹲着,将她的手放在没有染血的手心里揉搓,道:“□□□要□□说,□□青槿,青槿□□□□。”
青槿怎么了,青槿当然是失踪了。
这一点,青槿本人再清楚不过了,她根本不需要听懂霖冬在说什么,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可她能怎么办呢?
青槿恹恹道:“知道了。”
他也很吵。
不要在她面前晃了。这一切一定只是一个梦。等她醒来,她会发现自己躺在容元家的客房里。
“你□□……□□□□不担心□?”
青槿依然没有听懂雄狼在说什么。但是她听见了雄狼喉间的哭腔。
她不理解。
魅术已经失效了。
她恍惚间看见了,霖冬身上烟紫色的光点正缓缓散去。她确定那是她从前遗留下来的魅术。魅术尚有影响,但不多了,而且迟早会全部消失。
所以,他为什么还会担心“小青槿”。
青槿闭上了眼睛。她好累,她不想再想了。
霖冬终于意识到希比的异常,可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心口很痛,冰凉的一星滑过脸庞。
他捧起青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声道:“□希比,你睁□眼,看看我。”
看他做什么?
青槿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你和青槿□不要有事。”
“为什么?”
“□□我在乎小青槿,□在乎你。”
“……”
青槿轻轻皱起了眉。脑子懒洋洋地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这句话。
她道:“行了。”
“青槿还在。”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她好像被沉入了水里。
“对不起,骗了你。青槿从来没有什么姑姑,她也不是小孩子。”
霖冬僵硬地松开了她的手。半晌:“……什么意思?”
“我就是青槿。”
霖冬:?
霖冬:!
霖冬:……
“冬冬,”青槿的声音很轻柔,“都知道了,那就走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句话,青槿好累了。她不要再解释,也不想听到霖冬的反应。
不要说任何话了。无论你接不接受、什么感受,我都不想知道。
然而脑袋上的角被轻轻碰了碰。她听见霖冬说:“不能把你就这样丢在这里。”
……不丢这里,那丢哪里?
“你是什么年纪?”
他问这个做什么?
“十八。”
在脑袋上停留的手揉住了她的毛发。雄狼柔声道:“那也还是个孩子而已。”
“名字呢?你叫什么?”
他温柔得像专门教养幼崽的道师,青槿心底的焦躁慢慢降了下来。
“青槿。”
但是……“别管我了。我很累,也不想看到你。”
揉着她毛发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手心滚烫,烫得她眼窝发酸。
霖冬道:“不能不管你。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不要跟你回去。”
不要,不要等着你、你们,慢慢讨厌我。
霖冬道:“为什么?”
青槿只是摇头。
脸上的温热消失了。她抬眼,看到雄狼站了起来。
他要走了吧。太好了,终于可以睡觉了。
她闭上眼睛。
然而身体猛然传来强烈的失重感,她不得不睁眼,发现自己正被霖冬抱在怀里。
他像以往哄小青槿那样柔声哄她:“我们回去,先洗了澡,再睡,好不好?”
“……”
青槿贴着他的胸膛闭上眼。
算了,随他怎么折腾。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