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涅墨涅,自古最无情的不是君主,而是魅魔。
毕竟魅魔种族特殊,真爱上了谁,可是有可能赔上一辈子的。因此他们吃饭随意,真心却往往不愿相付。
总之,小魅魔也很稳重。敌进我退,敌退我扰。霖冬说奇怪的话,她岔开话题就好了。
所以她扣住脑袋上的手的手腕,道:“所以殿下找我到底有什么要事?”
大有没有要事就一走了之的态度。
俨然忘了一刻钟之前还叫荐英转述,要霖冬招待她吃饭。
但是没关系,霖冬会叫青槿想起来。
他道:“我来取回小青槿的鞭子。”
青槿道:“殿下真小气,怎么连一条鞭子都不舍得送我。”
霖冬道:“鞭子是我替她定做的,她恐怕对那条鞭子有了感情。你若是想要,今晚也替你做一条。”
青槿勾唇,拿起了小桌上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当然可以还给她。但是你得拿什么来换哦,殿下。”
霖冬见她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无比纵容地道:“你可以提条件。”
“我能提什么条件?我不图殿下什么,就算吃你一口,也顶不了半天的饱。”
青槿一乐:“总不能真把你吃了吧?”
她开玩笑的,只是想逗一逗这棵几百年不开花的铁树。然而铁树没搭话,就那么波澜不惊地沉沉地直视她。
“是不是很饿?”
青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慈爱。这一瞬间,她感到了一丝错位,仿佛她如今是小青槿,而不是小青槿的姑姑。
于是老实道:“……还好。”
但一秒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么规规矩矩地说话不太符合她的魅魔身份吧?
于是站起来,朝霖冬那儿走了半步,弯腰靠近他直挺的鼻尖,笑道:“但是见到殿下之后,总感觉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呢。”
“所以殿下,哪里有饭吃呢?”
这里就有。
霖冬和她都心知肚明。
但老狼总有些说不出口。
青槿挨着他坐下了,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身侧躯体的热意。
女子柔软的唇落在他的耳边,话语轻柔又空灵:“殿下,说话呀?”
太近了。
一直对霖冬没什么效果的魅术在这一刻攻破了壁垒,直捣黄龙。
于是霖冬有些神志不清地说了实话:“山猫一族比较随意,那边更适合你生活。”
他说得没错,山猫一族不结道侣,他们阖族共同养育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幼崽。
相比每只小狼都有父亲的狼族,山猫确实要更加奔放一些。
但话落在青槿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一时间没察觉出霖冬的不对劲,心情像跳崖似的掉了下去。
“殿下要赶我走呀?”
她蹭得更近了,靠着雄狼的背部站了起来,胳膊肘在他的肩膀上,捏住了他的狼耳。
就伏在他的耳边,道:“我就不走。”
狼耳又软又毛,手感甚好。她轻微地搓了搓,感受到狼耳在她手底下的跳动。
手底下力气更大了。
雄狼呼吸一窒,伸手盖住了他的耳朵和青槿的手,有些无奈地道:“没有要赶你走。轻点。”
魅术的影响只持续了一瞬,他清醒过来了,如今正明确地感知到了身体的萌发。
霖冬的手很大,体温也高,热乎乎地将青槿偏瘦的手罩在掌心。青槿毫不介意地继续揉了揉。
“不要。”
心情又飞回来了,能量通过他们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胃部。她浑身都暖了起来,只想更靠近一些。
更深入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香呐,冬冬。”声音又低又柔,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动听得能让梨花开在冬季。
然而雄狼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浑身如坠冰窟。他手指收缩,瞬间将青槿的手从耳朵上撕了下来。
“你,不要这样叫我。”
他恍惚了。
小宝最近还在长大。她长得跟她的姑姑越来越像了。
不可以的。
至少不要这么喊他,他会做噩梦的。
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幼崽。
他们这种族是依靠拥抱长大的,是他把她抱大的,四舍五入,也是他把她喂养大的。
所以不可以,他会做噩梦的。
哪怕他是一头狼妖,如此不开化,也不能对自己养大的幼崽下手。
青槿本想逗他一逗,因为老狼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有意思。原来除了把她当作物品的欣赏和爱慕以外,还有生灵能对她产生别的情绪。
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太凉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抱歉。
那句“冬冬”是她故意为之,但也是情到浓时不由自主。
……所以她为什么不能这么叫?
猫咪捕杀猎物并不一定是为了进食,它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希比卡丝,黑暗神的眷属,吸血鬼养大的恶魔,也一样恶劣。
霖冬越是抗拒,她越是想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