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等我忙完。”于默敷衍道。

陆止尧眉梢一动，“我帮你。”

未等于默做出反应，陆止尧已经伸出了手，“手给我。”

于默手心一紧，“还是我自己来吧。”

此刻他也没心思做别的事了，只想离陆止尧远一点。

于默逃回307宿舍，把门锁上，坐在床尾想事情。

最后他决定做点事让自己分神，来法医中心后，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陆止尧的脾气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但整体给人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打扫了房间，归置好了行李，又洗了个热水澡。

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膏药。

“……”

陆止尧在解剖室对他说的那番话从脑子里浮现——“向我反馈使用感受。”

他拿起成分未知的药膏。

真的要涂陆止尧给的药吗？如果不涂的话，那家伙明天会发飙吧？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

他将透明的药膏挤出一些，涂抹在手背上，确认没什么不良反应后，终于揭开手臂上的纱布，将膏药挤在了伤口上。

一阵沁骨的凉意渗入皮肤，盖住了火辣辣的疼痛，竟然有些舒服！

因为这管膏药，他竟然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主动向陆止尧反馈了用药的情况。

“涂着不错，是个好东西。”

陆止尧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听，一边给文件签字，“好在哪？”

“……镇痛效果还不错。”

“这就是你的反馈？”陆止尧合上了手里的钢笔，“每日三次，记录痛感等级、皮温变化、局部颜色、伤口硬度，书面汇报给我。”

于默：“……这么复杂？早知道不用了。”

“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让我帮你换药。”

“……不就是书面汇报嘛，你等着！”

经过于默一番研究，第一份书面报告完成了。

十分钟后，于默收到了陆止尧的批复：

【“有点疼”不精确。痛感等级请参考NRS疼痛分级，用0-10数字描述。

有点痒、有点烫、微红、不硬、微硬均为无效描述。需明确：瘙痒程度、局部温度、红肿范围、硬度、有无无渗出液。

批复末尾：明日分三次发我检查。】

于默看着陆止尧的批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人怕是有病吧？！

第二天一早，于默抹完药就把报告发给了陆止尧。

陆止尧批复：【皮温需同周围皮温做对比。“差不多硬”无效，需使用硬度计测量。补充红肿范围。

批复末尾：实验室有硬度计，下次测量自行取用。】

于默：“……”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涂药，而是在参加科研大赛。

中午，于默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递交了第二份使用报告。

十分钟后，陆止尧的批复回来了。

【测温需在恒温恒湿环境下，静坐5分钟后进行，重测。

硬度计需垂直受力，稳定3秒读数。数据波动过大，重测。

批复末尾：晚餐后来我实验室。】

于默看着这份批复，终于败下阵来。

他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对“科学”二字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晚餐后，于默准时出现在陆止尧的实验室里，一把揭开手上的纱布，“来，你自己测，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测的！”

陆止尧看着于默手掌上的伤口，片刻后才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对，我要求的，赶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