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公并不作美。
虽是初夏却一改往日的风平浪静,而如古寺钟声穿透暮霭,惊起正在檐下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的天空。
这不是个好兆头,她想。
所以从婆娘家逃跑出来的怜意,在路上遇见了人伢子,她长得肤白貌美,打小就是个美人胎子。
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被婆娘捡回家,也算是当成了童养媳。
在她十五这年就被婆娘要求嫁给她的宝贝儿子,这是怜意第一次反抗,她把平常做工攒下的的钱留在了婆娘家,也算报答了半养育之恩。
因为她是吃百家饭长大。
怜意平常话不多,做事也乖巧,婆娘到头也不知道这个听话的小丫头怎么会忤逆自己的意思。
在被人伢子商量如何卖去青楼的时候,怜意心里已经计划着第二次逃跑。
她想着想着,栅栏被人推开,她眼前重现光明,看到那几个令人憎恶的人伢子。
还有一位逆着光走来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袍,长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染尘埃的气息,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雪莲。
怜意认识这个男人,他是当今著名的仙门念仙宗宗主,他的画像贴满了城街小巷恭维其功劳宏大。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怜意。”
那个男人冲她伸出手,道:“是个好名字,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愿意。”怜意把手伸出去,跟他走还能有些出路,总比自己被卖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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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后,念仙宗其下苓雅派不畏师尊有了第二位直系弟子。
他指引怜意入道,给她让别人望尘不及的身份与地位,而怜意也不让众忍失望第一天就散发出她的天赋,她浑厚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
入道讲究的是机缘巧合,和自身的优势,这可能是自己的机缘怜意想。
不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意道:“是个好苗子啊,可惜可惜,若早些拜入师门照你的天赋那肯定是顶强的。”不畏有些可惜,毕竟这孩子已经十年有五了。
可惜宝珠蒙尘。
“谢谢,”怜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自从入道一来能感觉到自身的五感越发强烈。
“客气客气,”不畏笑到,“不用那么生疏,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了,来叫声师尊听听。”
“师尊。”怜意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这几天的变化太多了,从一个无家可归借宿的农家女摇身一变成了著名鼎鼎念仙宗的弟子,甚至还是苓雅派直系弟子。
她有点晕,感觉像梦一样虚淼。
不畏抬手摸向怜意的脑袋,被后者轻微闪躲一下,好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怜意歉意的望向不畏,不畏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继而摸向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怜意啊,”不畏语气不变,语重心长道:“你还有一位同门叫祁雪眠。”
听到这个名字,她第一反应疑惑道:“是我的师姐吗?”
没等不畏接话,屋外传来一声巨响,殿门缓缓打开,走进来四五个人吵吵闹闹的,他们簇拥着中间那个少年。
只见那少年身着一袭赤色锦袍,衣袂飘飘,身姿不正经的和他身旁的其他人勾肩搭背。
墨发束于玉簪之上,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而深邃,眼尾下边有一颗红痣,增添了一份妖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看着有些气愤。
“喂,”那个少年找回正形,先是冲不畏行礼,“师尊好啊,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礼毕,他挥了挥手,其他人就此出了门,他抬眼望向不畏身边的那个少女,有些愣神,那少女云鬓高挽,金步摇垂下细碎的流苏,映得她如画的面庞愈发漂亮,唇下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像是给整幅画来了个画龙点睛。
尤其是那双眼睛,他想,仙门里的女修姿态万千,玉貌花容,祁雪眠可没有见过这类女子,乍一看容貌不是很出众但是仔细一瞧,透过皮相看骨相,许是没长开的原由。
只见她也在打量着自己,一双水灵俏丽的眼睛如同水杏,端庄又灵动。
祁雪眠回过神来冲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施施然道:“是师兄。”
见面前少年回答了自己的身份,怜意有些尴尬,她在乡下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只怪当时并没有仔细了解,闹下如此笑话。
“对不住。”怜意那句师兄一时间也有些叫不出口,生来无父无母她也不记得小时候是怎么样长大,到了令西湖被婆娘收养也没有叫过她蠢胖如猪的儿子为哥哥兄长,只是叫名字罢。
婆娘改过几次称呼可是怜意这姑娘又在某方面比较倔犟,到头来还是她家亲戚道“你是将她养来作为童养媳的,叫兄长可不错了辈份?”
村里人对辈份尤为看重,不久婆娘就作罢。
还是不畏来打圆场:“怎么了,师尊还不能来吗?你这混小子成天没个正形,要不是看在你天赋较高谁还管你呢!”
祁雪眠撇了撇嘴,向前一步冲着怜意走去,不畏看状直言道:“这是你小师妹,初来驾到你多带她转一转,我这把岁数了老胳膊老腿的不方便带着她,况且我就你们两个亲徒弟,也好好培养一下你们俩的感情。”说罢就走了出去,快出门的时候停住,一双眼睛盯着祁雪眠,警告他。
“你这小师妹尤为乖巧,你可万万不要带坏她!还有下个月初五念仙擂台赛去给我参加守擂,出了差错我揍死你!”
“我不去,每年都是我第一,多无趣啊。”祁雪眠摆摆手,满不在乎,可是心里那股骄傲却藏不住。
怜意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师尊还是忍住了,她抬眼望向祁雪眠,眨了眨眼觉得还得是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