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回递给她一个药瓶,道:“这是补身体的药,可以让你身体更好,少生病。也分点给你的家人吧。”
“好……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自备的,我家里有很多。”
赵云筝打开药瓶,见里面是一粒一粒的丸药,闻了闻,似乎有枸杞、红枣、人参的气味,还有其他的药味,她就闻不出来了。
她把药瓶收好,说道:“谢谢……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洛风回道:“这点小事,不算欠人情。再说,我也不指着你还。”
赵云筝低头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她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洛大侠,您消息灵通,知不知道先帝被葬入皇陵一事?他有被妥善安葬吗?他的庙号和谥号是什么?”
“先帝下葬皇陵时,排场很大,应该有被妥善安葬。先帝的庙号是哀宗,谥号是安。新帝即位后,改元天授。如今是天授元年。”
赵云筝听了,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弟弟有被好好安葬而感到安慰,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讽刺。
新帝的帝位明明是靠造反得来的,他定的年号却是“天授”,也挺讽刺的。
赵云筝很庆幸,洛风回识字且懂得朝堂的事,比较好沟通。刚才自己问庙号、谥号的事,他能马上说出来,免得赵云筝去别的地方打听了。
洛风回看着赵云筝又是悲伤、又是嘲讽的神色,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问道:“你是端文长公主,先帝的姐姐?”
见洛风回说出自己的身份,赵云筝大惊,道:“不是……我只是一个中层军官之女。”
“哦,那我是猜错了。”
“你刚才……为何会猜测我是端文长公主?”
“因为你很关心先帝,听见先帝的消息,非常悲伤。如果不是先帝的亲属,怎么会向我打听先帝是否被好好安葬,庙号和谥号是什么?还有,我提到当今圣上时,你面露不屑,似乎对他有意见。
所以,我猜测你是皇族,且跟先帝关系匪浅。当今圣上进京之时,杀了不少宗室,唯一活着的、且跟先帝关系很近的宗室,就是端文长公主了。
我未曾听闻端文长公主遇害,便猜测她还活着。再加上,你看起来很像个公主,所以我才这样问。”
不得不说,洛风回的直觉很敏锐。赵云筝心里暗暗惊叹。
她对洛风回笑道:“你想象力很丰富……不过,我并不是公主。我询问先帝的事,是因为我家以前也是官员,比较关心朝政。你说我看起来像公主,我倒要谢谢你了。”
洛风回看着赵云筝,面露真诚:“你真的很像。”
赵云筝心中暗喜,随即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对皇室的事如此了解?”
“因为我关心时局,所以会去了解近期发生的一些大事。很多大事都跟朝堂的决策有关,我打听得多了,自然知道皇室和重臣的人际关系。”
“原来如此。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洛大侠虽为游侠,却心系天下,令人佩服。”
洛风回面露忧色:“如果你不是端文长公主的话,真正的端文长公主应该过得不太好。”
“何以见得?”
“新帝得位不正,有弑君传闻。端文长公主身为先帝亲姐,自然得不到什么好的待遇了。”
赵云筝心想,洛风回的猜测倒是八九不离十。
她说道:“洛大侠,您这样说当今皇上,不怕获罪吗?”
洛风回笑道:“篡位由他,议论由我,他怎么知道在一个小村子里,有人在议论他呢?除非姑娘告密,但姑娘又绝不可能出卖我。”
见自己被他这样无条件信任,赵云筝心生感动,道:“多谢洛大侠信任,我自然不可能出卖你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新帝得位正不正?”
“他一路从封地打到京城,杀了无数忠臣义士和宗室,有心人得知消息,自然能判断。只有底层百姓会被蒙在鼓里。已经有好几个王爷起兵反他了,新帝估计正在为此事头疼呢。”
听闻这个消息,赵云筝既感到高兴,又有些担忧。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只会高兴;但现在,她想得深了些:战争不停止,苦的都是百姓。
士兵是从百姓家抓的壮丁,士兵的口粮是百姓种的活命粮。普通百姓既要应付高额赋税,又要面对军费盘剥,还要时不时面对贪官污吏,这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她心里希望有个贤明的王爷能战胜新帝,这样至少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些。
当今皇帝暴虐,且沉迷享乐,百姓在他手下,肯定过得不好。
自己和几个弟媳现在也只是普通百姓,如果其他百姓遭难,自己一家自然也无法幸免。
赵云筝问道:“洛大侠,依你看,局势会如何发展?”
洛风回道:“现在那些王爷都是刚刚起兵不久,局势还看不出来。不过,国内在近一两年内会频频爆发战争,是可以预见的。你们村离京城不远,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不安全了,我也会来通知你。”
“谢谢……洛大侠,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有吗?我只是偶尔来看你几次,给你的东西也都无足轻重。”
“你随手给的钱和东西,对我们一家来说都弥足珍贵……你对于自己救过的其他人,是不是也很关心,会经常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