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既然负责守夜,就得负起责任,保卫大家的安全。
好不容易熬到了丑时,赵云筝觉得自己的魂都快飞了。
她无比盼望着睡一觉。
在那之前,她先叫醒了薛萦空。
薛萦空睡眠浅,稍微摇晃两下,她就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赵云筝和衣而卧,薛萦空则是披了一块布在身上,用来御寒。
赵云筝刚睡没多久,就被人摇醒了。
她小声问了句:“谁啊?”
总不会是薛萦空吧?难道薛萦空发现了什么危险?
这时,薛萦空却小声说道:“不是我,是贺风烟。”
只听贺风烟对着赵云筝嘟囔道:“云姐,我饿了……”
赵云筝哭笑不得:“这就是你大半夜把我叫醒的理由?我刚睡没一会啊。”
“我也不想的,可我实在是太饿了……你那儿还有没有吃的?”
“军粮倒是还有一些……好像还有个锅盔。”
“不要……比石头还硬的锅盔,谁咬得动?”
“睡吧,睡醒了就能去孙大娘家吃早饭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孙大娘这会已经醒了,正在准备早饭?”
“不可能,你在想什么东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赶紧给我睡觉!”
“不要。”
薛萦空也说道:“风烟,你赶紧睡觉吧,我求你了,别吵醒其他人。”
贺风烟却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好像闻到食物的味道了……是豆腐……我要吃豆腐……”
赵云筝道:“哪来的豆腐?”
贺风烟用手一指:“那儿!豆腐的香味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赵云筝朝窗外望去,果然见到远处有一户人家亮着蜡烛,飘着炊烟,隐隐有豆子的香味飘过来。
这应该是村里做豆腐的人家了,除了做豆腐的,其他人也不会半夜就起床干活。
都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买豆腐,果然如此。
赵云筝以前就听说过,做豆腐的人家都起得挺早,没想到是这么个早法。
这么一想,淮王没有把她们几个发配去做豆腐,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赵云筝对贺风烟道:“就算要买豆腐,也得等天亮了再去吧?你这会过去,人家还以为是贼呢。再说,我们的铜钱还没兑换,手上只有二两银子,数额太大,也买不了豆腐。”
贺风烟道:“豆腐只能用铜钱买吗?二两银子能买多少豆腐?”
赵云筝道:“能把你吃成巨人观。”
贺风烟:“……”
一旁的薛萦空笑个不停,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忍得很辛苦。
贺风烟哭丧着脸:“难道我今晚注定要饿死?”
赵云筝笑道:“应该可以用其他东西换豆腐,比如黄豆、布匹之类的。黄豆我们没有,布匹倒是还剩一些。”
贺风烟道:“那我们就割一块布去换豆腐吧,求你了,云姐……不吃点豆腐,我睡不着……”
看着贺风烟可怜巴巴的样子,赵云筝心软了。
飞扬跋扈的贺家千金,曾经的三品婕妤,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连吃块豆腐都要求人?
反正她们带的布匹还有富余,干脆割下一块来,换点豆腐给贺风烟解馋。
正好,她和薛萦空也可以吃一些,她们俩也饿了。
薛萦空要在家里守夜,赵云筝就决定自己陪贺风烟去换豆腐。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用剪刀剪下了一块布,估摸着够换一大块豆腐了,就带着贺风烟往外走。
路上万籁俱寂,凉风习习,偶尔有几声狗叫。
为了不让狗以为她们是贼,她们尽量避开有狗的人家,借着草丛、树木的掩护,一路走到了那户做豆腐的人家。
两人上前扣门,来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很惊讶,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大半夜来我家?”
赵云筝道:“我们是新搬来的,半夜睡不着,闻到你家做豆腐的香味,想来买点豆腐吃。”
这小女孩虽然惊讶,但还是让她们进去了。
进门一看,只见有好几个人都在忙活着,有人磨豆浆,有人烧灶,有人摆放工具。
其中一人竟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精瘦彪悍的农妇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