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筝问道:“陛下,那先帝的遗体呢?”
“先帝的遗体,朕自会葬入皇陵,并举办国丧。”
赵云筝心下稍宽,继续恳求道:“陛下,可否看在我对景福公主的救命之恩,允许我们把其他人的尸体收殓?”
“一个救命之恩,你想用几次?你已经换了这几个先帝妃嫔的性命,换不了别的了。”
赵云筝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道:“那民女用别的东西跟您交换……只是,需要单独跟您聊。”
“可以,你跟朕出来。”
赵云筝跟着淮王往外走,几位妃嫔担忧地看着她。
傅昭仪直接拽住了赵云筝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别走。
赵云筝道:“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并且能为你们争取到收殓家属的资格。”
看着赵云筝笃定的眼神,众妃嫔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拦她。
她们不知道赵云筝还有什么可交换的,但想着赵云筝跟淮王好歹有血缘关系,淮王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才对。
但愿如此。
淮王把赵云筝带到了一间没人的屋子,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云筝道:“陛下,您不觉得您还缺少一样东西吗?”
淮王目光闪烁,道:“你的意思是?”
“陛下应该还没找到玉玺吧?”
淮王目光凌厉地盯着赵云筝:“玉玺在你那儿?”
“没错。不过,皇上若想得到玉玺,需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要让先帝妃嫔收殓自己的家人;第二,您已占领皇城,又得到玉玺,将无人能撼动您的地位。从今以后,请您做一个好皇帝。”
“没问题,朕答应你。”
之前淮王刚刚起兵造反的时候,先帝赵嵘就把玉玺交给了赵云筝,说是她代为保管玉玺,别人想不到。
赵嵘自己要用玉玺时,就来找赵云筝盖章。
而赵云筝也不负所托,一直妥善保管着玉玺,还经常变动位置。
所以,除了她,没人知道玉玺的所在。
现在,淮王向她索要玉玺,她没法子,只能回到自己的寝宫,找出玉玺,交给了淮王。
赵云筝寝宫里有一个放脏衣服的竹篓,竹篓下面有夹层,玉玺就藏在夹层里。
她每天随意地把脏衣服丢在竹篓里,再由宫人把脏衣服拿出去洗,竟无人猜到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夹层里面。
淮王见了,也不禁感叹道:“云筝,你确实聪明。”
赵云筝行了一礼:“陛下已得玉玺,还请您兑现承诺。”
淮王虽是反贼,但盗亦有道,自己说过的话也会兑现。他允许妃嫔们安葬家人,安葬完毕后再流放到农村。
得知这一消息,妃嫔们都十分开心。
她们疑惑淮王为何会松口,询问赵云筝跟淮王交换了什么。
赵云筝道:“以后再说吧,现在先把尸体安葬了。”
众妃嫔点了点头。
可是,她们该如何搬动那么多尸体?又该安葬在哪里?
需要的棺材有一百来具,她们身上没钱,怎么买棺材?又要如何挖土?
一个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她们面前,把她们给难倒了。
赵云筝干脆再去求淮王:“陛下,请您派一些士兵帮忙收殓和安葬这些遗体吧。”
淮王问道:“这次你拿什么来交换?”
“……”
赵云筝已经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她无助地看着四周的人,有的人在讥笑,有的人冷若冰霜,有的人面露同情但爱莫能助。
种种视线似乎要将她灼穿。
傅昭仪一咬牙道:“我们自己搬,两人搬一具,咱们六人一次能搬三具,总有搬完的时候。”
黎淑妃有些害怕道:“我……我不敢碰尸体……要不我帮你们挖土吧。”
薛修仪道:“你身子弱,不论是抬尸体还是挖土,你都干不了,要不你还是在一边歇着吧。”
董美人道:“不行,她就算力气只有小孩那么大,也能帮上一点忙……我们现在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得齐心协力才行。”
赵云筝却觉得不妥:“等等,先别忙着搬……我们力气有限,从勤政殿到宫门口有很长一段路,我们又能来回搬几趟?如果没有趁手的工具,只怕过一两个时辰就累垮了。再者,我们没有预先选坟地、置办棺材寿衣,搬出去也无处安葬。”
贺婕妤道:“那该怎么办?”
赵云筝想着,最好是让淮王下令,让将士们帮忙把尸体搬出去。
这样,她们再进行后续的安葬,会省力很多。
但是,怎样才能让淮王同意?
赵云筝还在琢磨,薛修仪已经先开口了:“陛下,搬运尸体固然是我们自己的事,只是,如此多的尸体集中在这里,恐怕会滋生疾病,感染将士和大臣们。
您刚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若他们都病倒了,您的政令将无法执行。
不如您让将士们帮忙,把所有的尸体都挪到宫门口去。然后,我们自己想办法安葬。
这样,就可以保护皇宫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