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道:“可以,只要不是贵重物品都行。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准备物资,两个时辰后就得离开皇宫。
第二,你们所携带的物资,必须是自己能带走的。路上如果背不动了,要放下,士兵们会把放下的物资拿走,不会给你们。所以,你们自己考虑一下负重能力,别带太多。
第三,除了物资之外,一文钱也不许带走,珠宝首饰这些也都不行。”
贺婕妤忍不住说道:“如果一点钱都不能带,我们以后怎么生活?这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吗?”
淮王冷冷道:“朕留你们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难道还要保你们一辈子不饿死不成?你们有手有脚,还能携带物资,还有农田,至少也能撑一阵了。以后的日子你们自己想办法,哪怕去乞讨,朕也不会来阻止,但朕也不会来救济。
哦,对了,还要加一个条件:以后朝廷的赈灾粮,你们是不能领的。”
贺婕妤道:“凭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就算去了乡下,也是穆朝的子民,为何不能领朝廷的救济粮?”
“你们都是罪臣之后,本应殉葬,朕已经饶你们一命,别得寸进尺。”
“我爹和我叔父不是罪臣!他们是忠臣!”
“哦?他们是忠臣?那朕杀了他们,朕是奸佞了?”
贺婕妤想说“是”,但硬生生忍住了。
旁边的董美人怕她乱说话,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对淮王说道:“陛下,贺氏急火攻心,以至语无伦次,请陛下恕罪。”
说着,董美人强按着贺婕妤,给淮王磕头请罪。她把贺婕妤称为“贺氏”,也是因为她们现在都是平民,不算妃嫔了。
称呼搞正确了,也是服软的一种态度。
贺婕妤眼泪直流,但她没有继续反抗,她知道董美人这样做是为了保住她。
她以前讨厌董美人,可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董美人却是反应最快的。
董美人的表情也管理得很好,只有对亲人离世的伤心、对新帝的恭顺,没有半分对淮王谋反、颠倒黑白的气愤。
贺婕妤虽暂时低头,可她心中好气!
今日的耻辱,她一定要讨回来!
可是,既然决定秋后算账,眼前就不得不做小伏低。
淮王冷笑着看了贺婕妤一眼,道:“朕自然不会跟一个疯婆子计较。”
听到“疯婆子”这种称呼,贺婕妤肺都快气炸了。
她从小被家人娇生惯养,身边的人都哄着她;入宫后,皇帝也对她很好;就算经常跟其他妃嫔吵架,其他妃嫔也不会说出“疯婆子”这种称呼。
可是,她再气,也只能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因此,她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时,淑妃黎竹思忽然说道:“皇上,妾身的家人都在十几年前的陈蒲之战中为国捐躯,中宗皇帝说妾身是忠烈之后,封我为万年县主。如今我虽已不算妃嫔,但可否保留我万年县主的身份和待遇?
这个身份是妾身的家人战死沙场换来的,他们是为穆朝而死,而非为某个主子而死,其军功不该因改朝换代而磨灭。
而且他们都死于十几年前,也没有抵挡过皇上的王者之师,我家应该不算奸臣。
皇上恩德如山,智慧如海,定能明辨是非,赏罚分明。”
黎竹思先用高帽子把淮王给架上去,如果淮王还承认黎竹思是县主,那黎竹思就有相应的身份和俸禄,既可以保护赵云筝等人,又可以以俸禄养活大家,一举两得。
她所说的中宗皇帝,就是赵云筝的父皇。
之前提起中宗皇帝,只要说“先帝”就可以了。
但现在赵嵘死了,赵嵘才是“先帝”,再往前的皇帝就只能用庙号来称呼了。
没想到,淮王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中宗皇帝封的县主,跟朕有什么关系?朕已经免你一死,你别异想天开,还想当什么县主了。朕身边有很多新的功臣亟需加封,旧的勋贵该让位了。
你们现在最好快点准备物资,时间一到,朕就会让你们离开皇宫。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淮王给的期限的两个时辰,赵云筝一直在想应该携带什么。
她没有逃荒的经验,也不知道哪些是必需品,哪些可以先不带。
而且,还要考虑到大家的负重能力。
除了自己和傅昭仪经常锻炼,身体强壮之外,其他几人都比较较弱,背不动太多东西。
即便是很轻的物资,背上去走上几个时辰,也会觉得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