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暖风醉人。
赵云筝命侍女摘了一些梨花和桃花,打算制成书签。
她把彩纸剪成小小的长条,用画笔在上面画上各色图案,然后再把花瓣粘贴上去,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刚做好两个书签,就有宫女来报:“长公主,淑妃娘娘和贺婕妤来了,说是要请您评理呢。”
赵云筝颇感头疼,以手扶额,道:“又来了……罢了,请她们进来吧。”
“是。”
没过多久,两名年轻貌美的宫妃就一起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身穿浅粉色襦裙,戴着同色系的浅粉簪环,纤腰一握,清新温柔,正是淑妃黎竹思。
另一人身着橘红色比甲,内搭月白色襦裙,裙子上绣着鲜艳的山茶花,戴着一套华丽的红琉璃头面,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正是婕妤贺风烟。
两人虽然都是美人,此刻却都怒气冲冲的。
婕妤贺风烟先开口了:“长公主,您可要给我评评理!淑妃又开始装修房间了,不论白天黑夜,都在那儿装修,嫔妾被吵得不行,晚上都睡不着觉!”
赵云筝问黎淑妃:“淑妃,可有此事?”
黎淑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地说:“啊?贺婕妤睡不着觉?可是嫔妾装修的时间都不是睡觉的时间点啊。”
贺婕妤愤怒地看着她:“怎么不是睡觉的时间点?亥时三刻,大半夜,你在那儿哐哐砸墙,简直要命!我刚睡下就被你吵醒!”
黎淑妃道:“亥时三刻,你就睡觉?那是你睡得太早。”
“岂有此理!你自己熬夜,就以为别人也熬夜不成?”
“贺婕妤的意思是,你从不熬夜?可是,我经常听见你子时还在宫里打叶子牌,声音很大,都传到我宫里了。”
“哪有此事?”
“没有此事?那深更半夜打叶子牌的,莫非是鬼不成?”
“你敢说我是鬼?”
“你看,你不打自招了吧?”
眼看两位妃子就要打起来了,赵云筝揉揉额头,说道:“都安静些。淑妃,我记得你上个月刚装修过,怎么这几天又装修?”
黎淑妃道:“之前的装修风格看腻了嘛,所以想换个风格。”
“那你以后只能白天装修,从巳时到酉时为止,其他时辰不许装修,你同意吗?”
“可以,我本来也是白天装修,昨天晚上是特殊情况,有个地方没弄好,我发现了,就自己砸了。”
贺婕妤道:“何止昨天晚上?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你哪天不是咚咚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不开,在撞墙呢!”
黎淑妃:“我怎么可能撞墙,那多不优雅啊!只有某些不受宠的妃子,才想着撞墙呢!”
“你说谁不受宠?好像皇上最近去看我多一些吧?要不然,你哪有空装修?伺候皇上还来不及呢。”
“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像你这种不优雅的人,皇上才不喜欢呢。”
“去你的!”
眼看贺婕妤要动手,赵云筝赶紧命宫人们把她按住。
赵云筝无奈道:“刚才答应我安静了,怎么这会又吵架?贺婕妤,我已经在给你解决问题了。淑妃答应只在白天装修,她晚上应该不会吵到你睡觉了。”
贺婕妤有些委屈:“那白天装修也不成啊,会影响我白天的心情。她的宫室又不是坏了,用得着隔三差五装修吗?简直是劳民伤财!”
黎淑妃道:“我只是用皇上赏的银子,装修皇上的宫殿,谁敢说我劳民伤财?我把宫殿装修一新,受惠的也是皇上,毕竟皇上常来我宫里。难道你觉得,皇上不配享受吗?”
贺婕妤:“皇上当然可以享受,是你不配一直装修。”
“呜呜呜……我一家都为国捐躯,我三岁就成了孤儿,我苦啊!好不容易进了宫,还被人欺负!被一个位份比我低的人欺负!呜呜呜……”
贺婕妤:“你就知道哭!你装可怜博同情,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你就是用这一招从皇上那儿骗钱,骗礼物,骗关注!你这个大骗子!”
“呜呜呜……”
赵云筝无力地笑了。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的生活,每天都在调解这些宫妃的矛盾中度过。
她拿出一块手帕,让黎淑妃擦眼泪。
黎淑妃一边擦眼泪,一边对赵云筝道:“长公主,还是你心疼我,你最好了……”
贺婕妤瞪着她:“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拉拢长公主,长公主公正严明,才不会上你的当!”
黎淑妃边哭边骂:“你大胆!本宫可是后宫位份最高之人,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本宫……呜呜呜……本宫要告诉皇上!”
“那你也得见得到皇上才行。皇上可派人传话了,说今晚要来找我。”
“呜呜呜……”
赵云筝扶额:“你们俩都安静。这样吧,贺婕妤,你换个宫殿吧,别挨着淑妃住了。就住到秋露宫去吧,那儿清静,离淑妃的宫殿也远,她再做什么也干扰不到你。”
贺婕妤有些不服:“凭什么?是淑妃干扰别人,要迁宫也应该是她迁!再说了,秋露宫挨着董美人的宫殿,我不喜欢董美人,不想住她隔壁!”
淑妃冷笑道:“这满宫里,你喜欢谁啊?你该不会讨厌所有人吧?”
“我喜欢皇上和长公主,讨厌你,讨厌其他妃嫔,行了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你竟敢讨厌本宫!岂有此理,你以下犯上……”
“那又怎样,惩罚我啊?你前脚惩罚我,后脚我就去皇上面前告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