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交由天定,无论胜负,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却轻轻皱眉,语调轻柔,
“不,你要活着。”
“什么?”
他笑着轻轻推着我的肩膀,声音洪亮,
“记着,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是的,此刻他还关心着我让我活下去,不由得,我想到了前几日他嘱咐我的话语,他嘱咐我,无论他生死,我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替他守护着姜国。
他害怕自己会死去,更害怕自己死去我也活不下去,今日他依旧如此。
他抬眼看了看夕阳,
“快要天黑了,我还得要去忙,你,不要让自己太累。”
我点点头,不舍得放开姜砚舟,却还是放手。
“你也一定要活着。”
他笑了笑,
“会的。”
他看着我,恋恋不舍,眼角发红,眼中含泪,最终还是决绝的转身离开。
我在心中默默向上天祈祷,这回请一定让他赢,倘若输了,他该怎么活?
果然,暮色刚至,父亲又发起了进攻,他总是在夜晚进攻,听将士们讨论,是因为在暮色里,围城内灯火通明,围城外漆黑一片,城外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内的防守部署,城内却看不清城外兵力到底有多少,只能是被动受战。
父亲果然是父亲,无论是攻城的战略还是时机的选择都是绝佳的,正当我走神的时候,一个士兵的惨叫声传来,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断了手臂的人来。
那断臂还往外冒着血,不,是往外滋着血,那士兵抱着自己的断臂痛苦的哀嚎,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青筋暴起。
我感觉像是自己的胳膊断了一样,疼的要命,不忍心看,急忙喊道:
“吕大夫,吕大夫!”
吕大夫听到呼喊,急忙过来,
“快止血...”
吕大夫和他的徒弟一起上前帮其止血,那士兵疼痛难忍,三个人都压制不住,来回翻滚,吕大夫情急之下扭头看我,表情严肃,
“王后,需要您的帮助。”
我迟疑,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断了的胳膊,红红的血肉,这怎么办?
可是,我需要救他!
于是我急忙跑过去按住他的腿,吕大夫却说道:“您力气小按不住,需要您用麻布裹紧伤口,压迫止血。”
我去裹伤口?拿起麻布的手颤颤巍巍,却在放到伤口上的时候果断坚决,我现在是在救人,不是该害怕的时候。
可是,这个小兵我是真心疼啊,他看着年龄并不大,只有十七八的样子,如此大的创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胳膊算是废掉了,他以后该如何生活?
我紧紧的包扎好伤口,小士兵却疼的几近晕厥,吕大夫终于能挪出手来做接下来的治疗。
我心里越来越恨,恨这个世间的贪念太多,而退让却太少。
经过吕大夫的救治,断臂小兵的血终于止住了,又疼又累的他沉沉的睡去,吕大夫安顿我说:
“等他再醒来会更疼,那种疼犹如烈火在残肢除疯狂灼烧,所以在换药的时候,麻布要浸泡过麻沸散,可以帮他缓解一些。”
我点点头,便按吕大夫的交代用麻沸散浸泡麻布。
这场进攻依旧没有成功,大家都说是奇迹,第二次进攻时,城内几乎是全员出战,女子们该出力的出力,男子们能上战场的上战场,只为保护自己的家。
所以,大家都被这样拼死保护自己的家的精神所感染,战斗力大大提升,父亲原本在第二次攻城的时候想一次成功,没想到再次失败,士气便一落千丈。
在我忙着熬中药的时候,姜砚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回的他眉稍处带着喜气,我便又问道:
“如今还有几分胜算?”
他依旧深沉:
“还是一分。”
“为何?我们不是抵挡住第二次进攻了吗?”
“因为,第二次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力量,第三次兵力就会减少很多。”
见我没有说话,姜砚舟嘴角咧开,
“阿沅是害怕我会再次失败?”
对,我是怕你再次失败,是因为怕你真的丢了性命,话到嘴边,又改口说道:
“不,我不怕你失败,只要我们努力过就不算失败。”
这样的无用的话说出来真的是很无用,只是真话太真,假话太假,也只有这样无用的话说出来才刚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