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浦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我有我的主意。而且,我有我的事情要忙。如果你下次进来再不打招呼的话……”
“你管我打不打招呼!”姬阳煦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因为这个事情特别生气。我的小师弟如果出事了的话,你看我闹的这个天翻地覆,比不比这个处理的事情小?”
花浦泽收回目光,看向姬阳煦。
“说的是前几日法系法器失踪的事情?”
“我小师弟被威胁的事情!”
姬阳煦往前凑了凑,肩膀绷得很紧,“那个丢法器的人自己不小心,关我小师弟什么事?凭什么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花浦泽点了点头。
“法器的事情并不怪他。我知道,我已经单独走报销处理了。”
姬阳煦从桌子上跳下来,站在花浦泽面前。她的脚步很重,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要把威胁我小师弟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拉出去暴晒三日!”
景在云一身疲惫地从床上醒来,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腰腹传来酸胀的感觉。她走到浴室,推开木门,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肩膀往下流。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腿上深浅不一的淤青,还有脖颈、锁骨处留下的齿痕。水雾漫上来,沾在她的睫毛上,视线变得模糊。
江忆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
“小云,我只有你了,你知道吗?是你先说要陪伴我很久很久的。我们之间不需要有太多的秘密,只要我们相伴着彼此,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小云,你爱我吗?”
这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景在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滚烫,她又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
她的身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健康,不可能发烧。
洗完澡,她用布巾擦干头发,走出浴室,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新的衣物。她知道是江忆莲拿过来放下的。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套衣服,没有动。她现在不想主动去找那个人,她已经分不清,昨天抱着她的人,到底是冒牌的江大夫,还是真正的师姐。
师姐明明说过,她一直在山上,根本不会下来。这一招把景在云彻底搞迷糊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她拿起衣服穿上。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布料柔软,针脚细密。她走到梳妆台前,没有拿任何簪子钗环。
她觉得麻烦,也觉得没必要打扮得好看,她随手拿起一根白色的布条,把长发松松地绑在脑后。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刚要坐下,门被轻轻推开了。
昌芊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素色的衣裙。
“镇上开了个慈善捐赠会。”
昌芊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景在云愣在原地,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茫然。
这摆明了是让她去参加那个捐赠会,未免也太刻意了,她想了想,觉得既然是昌芊来传话,那肯定也是师姐的意思。
当初师姐让她回去的时候,她拒绝了,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来到这个地方,她就要贯彻到底。
她想知道,师姐究竟想要告诉她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景在云站在了捐赠会的门口。
场地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
来往的人很多,大多穿着体面的衣衫,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两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伙计坐在桌后登记。
景在云走过去。其中一个伙计抬起头,看着她。
“请问姑娘贵姓?”
“景在云。”
伙计在本子上写下她的名字,递给她一个木质的牌子。牌子上刻着数字三十七。
“姑娘里面请,座位按牌子上的数字找。”
景在云接过牌子,走进酒楼。
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空,摆着几十张圆桌,桌子之间留出过道,供人行走。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站在过道里说话,有人已经坐在座位上喝茶。空气中混着茶水的清香和食物的香气。
景在云找到三十七号桌,拉开椅子坐下。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茶杯。中间放着几个白瓷盘子,里面装着松子、核桃、杏仁,还有几碟咸口的点心,切好的梨和苹果摆在旁边。茶壶里的水是热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大厅前方搭着一个一人高的舞台,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布,两边摆着盆栽。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上舞台。他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本次慈善捐赠会。”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前段时间,发生了虫灾,很多百姓失去了家园,流离失所。官府给的救济有限,所以我们自发组织了这次捐赠会。本次拍卖所得的所有钱款,都不会直接发放给百姓。我们会统一购买粮食、衣物、药品,送到他们手中。我们还会帮有劳动能力的人找到工作,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对于孤寡老人和孩童,我们也会请专人照顾。所有的支出都会公开透明,接受大家的监督。”
中年男人说完,退到一边。
后台走上来几个穿着戏服的演员,锣鼓声响起,戏正式开始了。
台下的人大多安静下来,看着台上的表演。有人拿起桌上的果仁吃着,有人端起茶杯喝茶。
景在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演员,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