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抬起另一只手,挽住江忆莲的脖子。她踮起脚,在江忆莲的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后她退开一步,看着江忆莲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放我自由。”
风停了,周围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江忆莲才开口,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
阳光落在瓦房上,门前聚了不少人,都在谈论着此次虫案。
吵闹声混在一起,有人抬高了嗓门,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不该把城门封死的,到时候消息传不出去,万一城里再有暴起的歹人,该如何应对?”
“还说什么传染,这根本就是把我们圈禁起来。等把整个城都封死,最后不就是等着一起死吗?”
“我们要相信衙门,说不定这次也能跟以往那样解决。”
“你信个屁!别以为你女儿在里面当差,就在这里带头起哄。你该不会是被买通了吧?”
“难道你不想活命吗?”
景在云睁开眼,她站在人群中间,脚下是踩实的地。
师姐果然神通广大。
但也仅止于此了,她想知道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景在云侧过身,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门口的两个守卫手持长枪,站得笔直。
景在云脚步轻点,身形一晃,已经越过了他们,闪身进了府内。
公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景在云贴在门后,往里看。
公堂之上并排坐着两个人,左边是花浦泽,她认识,右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年纪和花浦泽相仿。
花浦泽穿深紫色的交领长袍,那个女人穿深褐色的官服。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张案几,案上放着文书和茶杯。
公堂两侧摆着两排长凳,坐着各家仙门的子弟,她们都穿统一的浅青色服饰,坐姿板正,看上去大多十七八岁。
景在云看着这些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心里生出一丝别扭。
恍若隔世,花浦泽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各自分为四队,分别驻守城内各处场所。第一队先去各家各户,挨户进行抽验,样本交由江大夫查验。”
话还没说完,花浦泽的目光忽然转向了门的方向。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一片茶叶粘在她的下/唇上。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捻起那片茶叶。
手腕轻轻一扬,茶叶朝着门的方向飞了过来。
景在云猛地偏头。
茶叶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发出一声轻响。
公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景在云整理了一下衣摆,侧身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笑。
“花姑娘不打招呼便给我个下马威吗?”
花浦泽放下茶杯。
“你大可堂堂正正的进来,这里没有需要避讳你的人。无需躲在后面。”
景在云说:
“哎呦,你这会都开一半了,我突然进来,这不显得没礼貌吗?我就躲在后面听两句,你又何必在意这点细节?”
花浦泽说:
“没有这个必要。你直接走进来便是。”
景在云点了点头,她走到公堂中/央,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空着的座位。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然后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虽说不拘小节,可席地而坐,这未免也太……”
“哪有人坐这个位置的,姑娘快快请起。”
一个穿浅青色衣裳的姑娘站起身,走过来想要扶她。
景在云摆了摆手,她抬手指了指花浦泽。
花浦泽淡淡开口。
“她想坐哪里都可以。她既然爱坐那里,就坐那里吧。”
周围的人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她们显然没想到,一向最看重规矩的花浦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人开始偷偷交换眼神,低声猜测景在云的身份。
后排末尾的位置,坐着一个年纪最小的姑娘。她瞪大了眼睛,对着景在云招了招手。
景在云不认识她,但这个姑娘认得她的脸。那就说明,曾经的自己和她见过面。
景在云的目光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宗琼华,看到了夏和正,也看到了姬阳煦。
姬阳煦穿一身正红色的衣裳。在一众浅青色和深色衣裳里,格外显眼。
姬阳煦压低了声音。
“小云儿,不如坐我这里?”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没有半点要起身让位的意思。
景在云撇了撇嘴。
她没有出声,只是对着姬阳煦,做了一个“不要”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