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莲把头埋进她的颈窝,牙齿轻轻咬住她颈间的皮肤。景在云屏住呼吸,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抬手,手腕却不受控地垂了下去。
景在云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一丝一丝地从牙缝里挤出气来。
豆大的眼泪从景在云眼角滑落,心脏一阵一阵抽痛,手连着身体都在不停发/抖。江忆莲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江忆莲:
“我会成全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景在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摇着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痛恨自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景在云:
“不要。”
她想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江忆莲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慰:
“再睡一觉吧,再睡一觉吧,睁开眼这一切都会变好了。”
江忆莲搂着她的肩,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景在云小腹抵在她的肩骨上,疼得发紧,两条腿不受控地绞在一起。江忆莲抬手一巴掌拍在她的腿上。
江忆莲:
“安静一点,不要乱动。”
景在云说不出话。就在刚才那一下,她的下巴已经被卸掉了,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地往下流。
景在云晃了晃脑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脑袋也能直接掉下去该有多好。
景在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或许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她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看着不受控地弯曲下去、再也抬不起来的手。
原来把手弄断,是这么轻松的事。
不对,是对于师姐来说,是这么轻松的事。
对啊,师姐叫什么呢?
景在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股一股地涌了出来。
江忆莲抬脚踩过地上的碎瓷、断木,脚下的碎片被碾得粉碎。
她走到床边,将景在云轻轻放回床上,床上已经铺好了一床整理整齐的被子。
景在云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江忆莲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是沉默地站着。她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别的。
这人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非要人把她逮住,按在床上,才肯安分一点。江忆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抿紧了唇,没说什么。她心里想,要是再听话一点就好了。
江忆莲低声说:
“可爱呀,怎么这么可爱。”
她走过去,抬手轻轻擦掉了景在云脸上的眼泪。
临窗的台面上摆着一盆紫蝶兰。青绿色的枝叶舒展,深紫色的花串垂落下来,一朵挨着一朵。
窗户紧闭,窗缝里透不进半点天光,整个房间浸在昏暗中。
景在云背对着窗户,趴在床上。她背上的衣衫破得不成样子,大片皮肤露在外面,盖不住满身的伤。
不是淌血的新伤,是成片青紫乌肿的旧伤,叠着深浅不一的齿痕,还有几处泛红的印子。被子只盖到她的腰胯以下,松松垮垮搭着。
江忆莲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背上的伤处,停了很久。她微微歪着头,额前垂落一缕发丝,遮住了半只眼。
她唇/瓣有些干,下意识抿了抿,压着呼吸。她没有过往的记忆,也说不清此刻的念头对不对。只觉得这么乖的小孩,不是自己的,太可惜。
一想到另一个自己曾完完整整拥有过她,心底就翻起忮忌。恍惚间甚至想,既然得不到,毁了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
如今的景在云,是不死之身。
她赤着脚,宽大的衣摆垂下来,遮不住露在外面的脚趾。踩着冰凉的地面起身,离开床沿,走到窗边。
抬手推开紧闭的窗户。外面正下着雨,风裹着湿冷的雨气扑进来,瞬间漫遍全身。雨丝被风斜斜卷着,扫进窗内,落在地面上。
她对着窗外的雨雾,缓缓吐/出一口气。
“哈……”
床榻上的景在云被风卷进来的冷气扫到,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抬手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裹得更紧了些。
江忆莲听见动静,转过头,看着床榻上的人笑了笑,又转回头,望着窗外的雨幕,站了很久。
她转身走出房间,没带上门,赤着脚直接踏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袍,顺着布料往下淌,又打湿了她垂落的长发,发梢滴着水。
她仰起头,对着落雨的天笑起来。雨水落进她的眼里,落进她张开的嘴里,灌进她的耳朵里。
下一秒,一声闷响,她的身体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片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往下落。没关的房门漏进风,卷着部分花瓣飘进屋里。
落在景在云的衣衫上,落在她的鞋面上,轻轻落在了她的床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