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方便说话。”
景在云咬了一口手里的吃食,转过身看她:
“要么现在说,要么就别说。你觉得不方便,我也没兴趣跟你走。”
她平白被人盯上,心里本就不快。
对方又这样兜兜转转,不肯把话说明,谁知道跟着去了偏僻地方,会不会是圈套,到时候脱身都难。
宗琼华开口:
“我现在怀疑你,是我手上这趟案子的嫌疑犯。”
景在云挑眉:
“你怀疑我是嫌疑犯?什么案子?”
宗琼华:
“不能说。”
景在云撇了撇嘴,转回身,懒得再理她。这人实在不可理喻。
宗琼华周身的灵力微微流转,像是随时要动手。她看着景在云抬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动作极快地探出手,一把扣住了景在云的手腕。
景在云没躲,也没挣,指尖轻轻松开,几枚铜钱从她掌心落下,稳稳放在摊主面前的木案上。摊主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接过铜钱收进钱盒,没多问一句。
宗琼华绷紧的神经猛地一顿,看清落在案上的只是普通铜钱,才反应过来,她只是要给摊主付钱。
景在云抬眼看她,开口:
“怎么?付钱都不让我付了?你想让我吃霸王餐?”
宗琼华指尖松了松,没立刻放开她的手腕: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请你跟我走一趟。此地不方便动手,你非要逼我,我也只能动手。”
景在云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
“哦~”
宗琼华皱紧眉:
“请你认真严肃对待这件事情。”
景在云把最后一口吃食咽下去,擦了擦嘴角,开口:
“好吧,那走吧。”
这话完全在宗琼华的意料之外。她愣在原地,握着景在云手腕的手不自觉松开。
原本做好了对方拒不配合、甚至当场动手的准备,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一时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只想着,不管这人有什么后手,什么妖异术法,她都接得住。
景在云原本以为,宗琼华会把她带进云源镇的官衙。她甚至还想起,上次在官衙里坐着吃的那碗面,味道还不错。
结果宗琼华只是领着她,一路走回了她最初上岸时坐的那条船。付船钱的时候,宗琼华掏出来的是碎银,连日常用的普通铜币,半文都没准备。
景在云看着她站在船头,跟船夫掰扯找零的事,又想起她先前说要御剑,却因为镇上的禁制规定,根本飞不起来。
景在云在心里冷哼一声。倒不是生气,只是忽然生出些茫然。
她本就是下山随便走走,如今平白被人扣上嫌疑,扯进没头没尾的事里,除了摸不着头脑,只剩无趣。天地这么大,她竟忽然觉得,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她嘴唇动了动,极轻地呢/喃出两个字:
“师姐……”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片花瓣从空中飘下来,落在她眼前。景在云抬手,指尖刚碰到花瓣的刹那,呼吸猛地一顿。
周遭的场景瞬间变了。
这里和她刚才站的码头几乎一模一样,可原本站在船头跟船夫说话的宗琼华,不见了踪影。
一个穿短衫的小孩从她腿边跑过去,夏日天热,孩子衣衫单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绳端坠着颗红坠子,在日光下闪着光。
景在云抬步,往镇子里面走。街上人来人往,和她刚进镇子时的样子分毫不差,没有半只妖怪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最开始进镇的时候,这里也是这样。是她进了茶馆,喝了那里的水,再走出来时,才看见满街的妖怪。
她慢慢走回镇子口,看见两个路人停在路边的西瓜摊前,正跟摊主挑瓜。嘴里忽然泛起强烈的干渴感,她想不通,这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再往前迈了一步,怀里的乾坤袋忽然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袋里的丑东西正往外挣,像是要出来提醒她什么。
景在云立刻察觉不对,抬手按住腰间的乾坤袋,指尖收紧。袋子又鼓动了两下,便彻底静了下来。
景在云往前迈了几步。脚下的青石板带着日晒后的余温,她没刻意择路,脚步却自然一转,竟停在了那个西瓜摊前。
摊前守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正用粗布擦着瓜皮上的泥点。
木板上码着的西瓜个个圆滚,表皮纹路深褐清晰,半边提前切好的摆在一旁,红瓤露在外面,汁水顺着瓜皮往下淌,在木板上积出小小的水洼。
景在云开口:
“婆婆,西瓜怎么卖?”
婆婆抬眼看向她:
“不贵的。小姑娘一个人,吃不完一整个,不如买半个?”
景在云点头:
“可以。”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摊面,扫过婆婆擦瓜的手,扫过街边往来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