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怀疑对象,无法确定身份。探测仪对她无反应,但她行事确实有古怪。”
“锁定对象后,即便只是嫌疑,也要先抓捕控制,再核查变量。事后赔偿可再议,此事不可耽搁,速战速决!”
宗琼华指尖在手环上按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收到。”
她把最后一口西瓜咽下去,瓜皮放在桌上,指尖捻了个诀。
周遭往来的人视线都没往这边落,她身形一晃,原地只剩空着的长凳,人已经彻底消失。
旁边啃瓜的小女孩指着空凳,扯着身边人的袖子喊:
“姐姐!大变活人!她不见了!”
景在云找了家临街的客栈歇脚。她穿过人声嘈杂的大厅,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往自己订下的厢房走。
沿途路过的住客、往来的伙计,脖子上都戴着那条细金链,链尾的红坠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她还能感应到,每个人的脖颈处都缠着一根若有若无的红线,红线的尽头,就系在那颗红坠子上。
坠子有问题,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可她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她能察觉到坠子上有极淡的灵力波动,不算修行者的正统灵力,更偏向寻常祈福摆件的气息。
她猜这是本地的习俗,应该和这里的信仰有关,镇子上大概率供奉着什么神明。
景在云收了思绪。这事和她无关,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没必要深究到底。
她走到桌边,拿起桌上倒扣的白瓷杯,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漫满口腔,她垂眼,看见杯里盛着的全是暗红的血。指尖猛地一颤,杯子脱手砸在青砖地上,碎裂声刺耳。
她脑袋一阵发晕,闭了闭眼再睁开,地上只有碎裂的瓷片,和一滩漫开的清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她应声,店小二推门走了进来。她看见地上的碎片,快步上前两步,开口问:
“客人,您受伤了吗?”
景在云先脱口说了句不好意思,才回过神,开口问:
“这个杯子多少钱?我原价赔给你。”
店小二摆了摆手,说:
“您没受伤就好。杯子的价钱,您到时候去前台掌柜那里结账就行。”
她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怯生生地问:
“客人要吃点什么吗?”
景在云摇了摇头。
店小二带着小女孩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景在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她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接二连三地犯迷糊。她平日里绝对不会出这种错。
要么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给她下了咒,或是下了毒。
可她没乱吃什么东西……
唯一的变数,是从踏入这个镇子开始的。
景在云从乾坤袋里掏出那个丑东西,指尖捏了捏它的身子,开口跟它说话:
“我不舒服,刚才出现了幻觉,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
那东西鲜红的眼睛眨了眨,摇了摇脑袋,突然从她掌心跳出来,围着她的脚边转了一整圈。
景在云垂眼跟着它转了半圈,又问: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那东西还是摇着脑袋。就在这时,它的身形骤然暴涨,长到比景在云还高出半个头,转身走到窗边。
它的指尖顺着窗棂的对角线,缓缓划了一个大大的叉。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灰色的印记,整扇窗户瞬间被封/锁住。
客栈外,宗琼华打了个喷嚏,耳里的监听法器瞬间没了声响。
她心里一凛,那是什么东西?那个人果然有古怪,还能操纵精怪?
是驭灵师?不对,这个职业两百多年前就已经灭绝,不可能还有传承人。
难不成是操控死灵的邪修?
宗琼华清楚,这类邪修向来手段恶毒,屠戮山林,危害极大。她不再打算观望,决定先动手把人拿下,关去衙门再查。
此前她收到的消息,嫌疑犯是个年近八十的老头,但也不排除对方会化形伪装成年轻女子的可能。
宗琼华转身足尖一点,纵身跃起,一脚蹬向那扇被封死的窗户。
窗面发出一声闷响,那道浅灰色的印记瞬间浮起,在窗面铺开一层薄幕。她整个人撞在幕上,被一股巨力狠狠反弹出去,身形向后飞掠数丈。
街上的行人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都以为是哪家的小孩玩闹,把球扔得飞了起来。
街对面的茶楼上,一个男人临窗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看着刚才那一幕,心里暗道,这景色倒是壮观,没想到缉法司的术士竟是个花瓶,连扇窗户都破不开。
就算是贴了符,也不至于闹成这副样子。要是在凡间破了戒,回去还要被扣一笔俸禄。
男人抬手,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再没有那些年轻姑娘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