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都闭了嘴，收起手里的针线，各自转身回了家。

巷子里很快空了，只有风卷着地上的草叶滚过。

望霞山的方向，山林连绵，望不到头。日头虽然正盛，林子深处却依旧昏暗，只有零星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地上厚厚的落叶上。

风穿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盖过了林子深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晨光从支起的木格窗漏进来，落在床榻边的衣架上。景在云睁眼坐起身，指尖拢过外袍往身上披，扫过腰间乾坤袋时，动作顿住。袋口敞着一道两指宽的缝，不是睡前合紧的模样。

她闭了眼，灵力顺着指尖探入乾坤袋，内里没有那团黑黢黢的熟悉气息。景在云掀被下床，赤足踩在青砖上，刚要抬手推门，门底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细碎的动静。

她指尖扣住门沿，向内拉开房门。廊下阴凉，晨光落在对面的瓦檐上，丑东西蹲在门槛边的角落，通体漆黑，只有指节大小，嘴里叼着半根青草，两只前爪扒着地面，一动不动。

景在云屈膝蹲下身，食指与拇指精准捏住丑东西的后颈，将它提至与视线齐平。另一只手两指夹住它嘴里的青草，抽出来丢在一旁。

“不许乱吃东西。饿了就告诉我，我给你拿。”

她提着丑东西转身回房，反手带上门，将它放在桌案上，转身整理好衣袍，系紧乾坤袋的束绳，才推门往楼下走。

前厅是打磨光滑的实木桌椅，墙角立着插满新鲜竹枝的青瓷瓶，窗沿下摆着几盆盛放的蓝花，陈设齐整干净。

天刚蒙蒙亮，前厅里只有两个早起的店小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她下楼，店小二立刻迎上来躬身：

“姑娘早。您要用些什么？”

“两碗鱼粥，一碟榨菜，两个素菜包子。”

店小二应声往后厨去了。景在云找了临窗的空桌坐下，指尖探入腰间乾坤袋，按了按里面的丑东西，没让它出来。

很快，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把吃食一一摆在桌上。景在云抬眼：

“不用摆在这里，送到我楼上的客房去。”

店小二愣了一下，立刻应声，重新把吃食放回托盘，端着往楼上去了。

景在云起身跟着上楼，回了客房，反手扣上门栓。

她转身走到桌前，从乾坤袋里把丑东西提出来，放在桌面上。屈起食指，指尖轻轻弹在它的脑门上。

“以后不许私自乱跑。”

丑东西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一双猩红的眼睛眨了眨，盯着她的指尖。景在云指尖戳了戳它的头顶，它立刻点了点脑袋，乖乖蹲在桌案上，没再乱动。

景在云转身拿起桌角的茶壶，掀开壶盖，往白瓷杯里倒了半杯茶水。茶水入杯，没有热气，是凉的。她放下茶壶，没再动。

敲门声响起，三声，不轻不重。景在云指尖一勾，把桌案上的丑东西捞进怀里，揣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才开口：

“进。”

店小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把两大碗米粥、一碟榨菜、两个素菜包子一一摆在桌上，躬身道：

“姑娘，您要的吃食都齐了。后厨说，您要是不够，随时可以再添。”

“不用。我习惯一次性吃两碗。”

店小二躬身应了，转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门合严的瞬间，景在云松开衣襟，把丑东西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案上。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其中一碗米粥，拿着勺子慢慢吃。吃完一碗，她把空碗推到一旁，拎起丑东西，放进剩下的那碗米粥里。

丑东西在碗里浮了浮，嘴部裂开一道细缝，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碗里的米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落，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景在云把丑东西从空碗里拎出来，用干净的棉纸擦干净它身上的粥渍，放回桌案。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肩背沉下去，透着倦意。她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昨夜梦里零碎的画面，再凝神去想，又什么都抓不住。她没再细想，睁开眼坐直身子。

这两日她把秦水镇的街巷都走了一遍，镇子规模不大不小，该逛的都逛遍了。她抬手从乾坤袋里摸出那张灵力绘制的羊皮地图，指尖点在图纸上，灵力注入，纸面纹路流转，放大了周边的区域。

她指尖扫过，在离秦水镇二十余里的位置停下，那里标着三个字：云源镇。两镇之间隔着一条宽河，河名标注为观鱼舫。

景在云指尖点了点观鱼舫的位置，又点了点云源镇的标记，心里定了主意。正好顺路去观鱼河赏鱼，再往云源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