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拿起筷子:
“先吃饭吧。”
姬阳煦点点头:
“吃饱了再聊天也可以,反正这里也不像个谈话的地方。”
景在云抬眼扫了她一下:
“你也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姬阳煦笑了:
“姑娘这话说的,可真好笑。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景在云夹了一口菜,语气没起伏:
“没必要知道。”
姬阳煦哈哈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日头正盛,艳阳铺满了整条街,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是逍遥宗的大弟子,宗门内同辈里,她最先修出金丹,也是凭着修为,拿了宗门大比的第一,之后便向师傅请了外出历练的假。
只是那次大比的第一,本该不是她的。该是她的二师妹的。二师妹性子内敛,学的是法修,法术修为比她这个音修要强上不少。
可那天在台上,二师妹始终不愿出手,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自那之后,二师妹就很少和她说话,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淡。
这次出来历练,她特意让二师妹留在宗门好好修炼,她本就生性活泼,比起困在宗门里,更甘愿在外面逍遥自在,便带着年纪稍小的师弟夏和正,一起出了宗门。
算起来,离开宗门已经两年多了。
她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的景在云身上。前两天她本想对着这个姑娘施展音修的魅惑术,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对方反制,直接晕了过去。她看着景在云的身量,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二师妹现在,应该也长到她这么高了吧。
姬阳煦的心思落在了那块木牌上。
这秘境本是逍遥宗公开开放的,只是开放之前,想进秘境的外人,要先去秦水镇旁的河岭山闯三关。
第一关要受住迷阵的迷雾,找到正确的路径;第二关要徒步爬上山顶;第三关,要打赢守关的任意一名宗门弟子,才能拿到准入令牌,进入宗门公开开放的秘境。
她是逍遥宗大弟子,自然不用闯这三关,直接走内部通道拿了几块木牌出来。这三关本就是给非本门的外门修士、散修准备的,闯过了拿了令牌,就算和宗门结个善缘;闯不过,便是实力不够。每年各大门派都会开放几处秘境,用来结交修士同道。
可这次的秘境,却格外古怪。她问过同盟里相熟的几人,说真正能进秘境的,不到十个人。她自己对着木牌上的禁制琢磨了好几天,半点头绪都没有,交给师弟,师弟也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边景在云吃得差不多了,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就要走。
店小二立刻快步走过来,弯着腰问:
“客官,您这桌还没结账呢。”
姬阳煦身上根本没带够银子,抬手指了指墙角刚醒过来,正撑着桌子晃脑袋的夏和正:
“他是我师弟,账找他结去。”
夏和正刚从眩晕里缓过来,还没弄明白眼前的情况,就被店小二围在了桌子前。后厨的老板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
“没钱付账就来后厨洗盘子!别想赖账!”
夏和正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只剩一句: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大师姐!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苦着一张脸,被店小二拽去了后厨打工还债。
饭馆里只剩她们两人,姬阳煦收了脸上的笑,站直身子,看着景在云,语气正经了不少:
“也没有别的想法,之前是我冒犯了你,我在这里先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绝对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破解这个木牌的。”
景在云抬眼看她:
“不要好奇。你想破解这个木牌?”
姬阳煦叹了口气:
“毕竟秘境的时间也快到了,今天一过,明天就是最后的截止日期。我身为逍遥宗的大弟子,要是连这禁制都破解不了,岂不是显得我很废物吗?”
景在云歪了歪脑袋,故意接话:
“难道不是吗?”
姬阳煦也没恼,接着说:
“就当是结交个朋友。你不愿结,我也没法强迫你。要是你愿意提什么交换条件,我也能尽我所能办到。”
景在云指尖顿了顿,没立刻说话。她完全可以再把这人打晕,转身就走。可心里莫名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感觉,觉得面前这人,或许不算坏人。
她没提客栈失火的事,也没提那两个死去的姑娘。没有证据,胡乱把事情扣在人家头上,未免太过冤枉人。
她没再多想,抬眼看向姬阳煦:
“你把牌子拿出来吧。”
姬阳煦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递到了景在云面前。
景在云抬手拉开腰间的乾坤袋,里面一团黑黢黢的兽形钻了出来,正是丑东西。
丑东西前爪抱住木牌,张口就咬在了木牌正面的符印上。
木牌被咬住的瞬间,一道泛着浅蓝的线从符印里飘出来,悬在半空。姬阳煦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攥住那根线。
指尖刚碰到线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密的波动,一股极强的拉力顺着线传过来,她整个人瞬间被拽着往前,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被拽走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该不会是驭灵人?
能够操控此等灵宠,简直是可遇不可求。这不仅挑血脉、挑祖宗,更挑灵根,是比天才中的天才更难得的事。
日头往西斜了斜,已经是下午。景在云坐在街对面茶馆的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凉茶。
茶馆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夏和正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袖口湿着,还沾着皂角的泡沫,脸上蹭了点油污,一看就是干了大半天的活。
他几步冲到景在云的桌子前,压着嗓子问:
“我师姐究竟跑到哪去了?”
景在云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
“木牌给我吧。”
夏和正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一想到师姐的安危还捏在人家手里,只能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木牌,递了过去。
景在云接过木牌,再次拉开乾坤袋,丑东西又钻了出来,和之前一样,张口咬住木牌上的符印,一道一模一样的蓝色线从木牌里飘出来,悬在空气里。
景在云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夏和正,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按在了那根蓝色的线上。
指尖刚碰到线的瞬间,夏和正就像被漩涡卷住,整个人瞬间被吸进了线里,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他张嘴想喊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茶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