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闭眼,眉头微蹙。
周身声响渐消,只剩心口起伏的轻喘。
黑暗漫过感知,中央悬着一枚蓝色光球,通体泛着冷光,急促震颤。
层层花瓣自黑暗中涌来,堆叠在光球之上,压得光球振幅愈发微弱。
景在云凝神,指尖灵力缓缓溢出,化作细缕,探向光球。
细缕刚触到光球表层,更多花瓣骤然坠落,光球猛地一震,险些隐匿于花瓣深处。
耳边传来师姐的声音,清越平稳:
“再试一次。”
景在云喉结滚动,吞咽唾沫。
她指尖微颤,原来这灵力缔结竟如此霸道。
又一缕灵力探出,比先前凝实几分。
这一次,蓝色光球没有抗拒,细缕触碰到光球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联结顺着灵力传回她四肢百骸。
她清晰感知到,自己与那柄剑的牵绊,骤然加深,似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密不可分。
景在云恍惚间思忖,师姐莫不是与花瓣共生?
竟能随时随地生出这许多花瓣。
她缓缓睁眼,练武场的青石板依旧在日光下泛着冷色,江忆莲立在身侧,唇角带着浅笑,开口道:
“恭喜你契约成功。”
景在云抬手抚上腰间剑鞘,轻声道:
“还是多谢师姐,这都是师姐的功劳。”
“要不要再试试?”
江忆莲挑眉。
景在云点头,眼底藏着几分兴奋。她抬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出鞘时毫无滞涩,温润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挥动间与手臂呼应,每一次发力的落点、每一道气流的走向,都清晰地映在感知里。
她手腕轻扬,剑气破空而出。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痕,寒气顺着裂痕涌出,化作冰棱刺向四周,蔓延数百尺,连远处的殿宇飞檐都笼上一层白霜。
景在云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灵力尚未耗尽三成,竟有这般威力。
她凝神收势,再挥一剑。
这一次,剑气收敛,地面只划开一道浅痕,冰晶细碎散落,触地即融,只在石板上留下一层薄冰,并无冰棱拔地而起。
她想起先前见师姐劈竹,剑过竹身无损,只落得满阶竹叶。
目光扫过练武场,并无半株翠竹,一时无从效仿。
“这附近有竹子吗?”
景在云转头问。
江忆莲摇头:
“若要劈竹,不建议用这柄剑,小心整株都被冻透。”
“我想尝试一下。”
景在云坚持。
江忆莲颔首:
“好吧,我不拦你。”
她迈步走向方才剑气损毁的地面,景在云紧随其后,见那裂痕与冰棱依旧,忍不住问:
“师姐,这里该如何处理?”
江忆莲转头,指尖一弹,几声轻响。
数片粉白花瓣飘落,覆在裂痕与冰棱之上。
花瓣缓缓消融,化作淡淡的光晕,光晕所及之处,裂痕渐渐合拢,冰棱消融成细流,顺着青石板的纹路漫开,在地面汇成浅浅一汪。
“水过些时候自会干。”
江忆莲道。
景在云目光落在复原的地面,诧异道:
“这是什么法术,竟能让器物复原?”
“下次教你,你先把这柄剑用熟再说。”
江忆莲转身迈步。
景在云应声:
“好的,师姐。”
抬眼时,江忆莲已走出数步,两人间拉开些许距离。
她快步上前,并肩跟在师姐身侧。
江忆莲牵着景在云绕过几重殿宇,踏入□□。
假山嶙峋立在两侧,草木葱茏,尽头是一片竹林,与无名宗的竹丛截然不同。
这里的竹子格外高大,枝干挺拔,叶片繁密。
往前几步,一道竹桥横在水面,桥面由粗竹拼接而成,无栏无扶,蜿蜒伸向竹林深处。
水边竹子长得愈发茂密,遮了大半水面。
水面上浮着层层绿色藻类,厚密如毯,看不清水下深浅。景在云见状,抬脚便要踩上去,江忆莲伸手一拦,将她往竹桥方向带了带。
“那是水,看着像草坪,是障眼法。”
江忆莲解释道。
景在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颔首记在心里。
两人踏上竹桥,桥面微晃。
往竹林深处走了一段,水面渐渐清澈,藻类变少,能看到水下的卵石。
景在云低头,望见水中自己的倒影,竟是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绝非寻常影子该有的浅淡色泽。
肩头忽然传来轻触,景在云浑身一僵,惊得张大嘴猛吸一口气,猛地回头,正对上江忆莲的目光。
“师姐,你别突然吓我。”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稳。
江忆莲挑眉:
“我没突然吓你,一直跟在你身边。看你停住不走,才拍了你一下。”
“是吗?我就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