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铺着软褥,按压下去有轻微的回弹,案上点着一支檀香,烟气细细袅袅,散着清宁的气息。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夜里有事,随时敲门。”
江忆莲说完,便轻轻带上门。
景在云躺在床榻上,背脊贴着软褥,心跳仍未平复。
她抬手按在胸口,掌心能清晰感受到砰砰的动静,脸颊又泛起热意。
今天主动亲吻师姐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浮现,她甚至不敢细想。
自己竟亲吻了一个女人。
她自幼未曾有过结婚生子的念头,记忆里也无半分对男性的幻想,可此刻,师姐的模样却挥之不去。
她想起江忆莲亲吻时克制的颤抖,想起她教剑时絮絮叨叨的叮嘱,师姐的话好像比从前多了,那份开朗活泼,似乎只在面对她时才会显露。
这份独有的对待,让她心里生出隐秘的窃喜,却又伴着不安。
万一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景在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枕,檀香的气息萦绕鼻尖。
她晃了晃脑袋,逼着自己停下思绪:
算了,不想了,早点休息,凡事明日再说。
景在云睁眼,指尖触到床榻软绒,眼皮重得掀不开。
她蜷了蜷身,想再赖片刻,忽然记起早训,猛地绷紧脊背。
坐起身,被子被掀到床侧。
她眯着眼摸向衣柜,指尖陷入一片布料,触感陌生。
她从未有过这般款式的衣物,布料触感也全然陌生。
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她强行睁大眼睛。
衣柜里满柜奢华裙裾,绣纹繁复,坠饰琳琅。
她虽偏爱裙装,日常却多穿便于练功的裤子,这般阵仗让她后退半步,心头一震。
迷糊间想起,这里是师姐的地界,早训早已请假。
这点小事,竟也忘了。
她在柜中翻找,终于挑出两件素净的睡袍。
余下非华丽裙衫,便是缀了流苏花纹的裤子,练功着实碍事。
房间宽敞,摆着梳妆台,洗漱需外出打水。
她拉开门,江忆莲忽在门前现身。
江忆莲穿一身白与淡粉渐变的衣袍,粉色浅淡近乎无痕。
景在云目光顿住,师姐竟换了衣裳。
“你换衣服了。”
她开口,“很好看,该多穿些华贵的。”
“你让我换,我便换。”
江忆莲望着她,“只要你喜欢,我穿什么都好。”
“我只是随口一提,并未吩咐你。”
“只要你想,怎样都成。”
“你又说这话。”
江忆莲眼神灼灼,锁住她躲闪的目光,看她欲言又止。
“你饿了吗?一起吃早饭。”
“我还没洗漱。”
景在云抬眼,“水在哪里?我去打水。”
江忆莲偏头,瞥见屋内空着的洗脸盆,上前半步,拉住她的手往回走。
景在云虽不解,仍跟着她来到三角架支起的盆前。
江忆莲指尖轻碰盆沿,在空中旋了半圈。
一片花瓣落入盆底,清水随之汩汩涌出,很快注满整盆。
“我该早点想到的,抱歉。”
她轻声说,“这片花瓣在,水便不会断。”
景在云伸手探了探,指尖沾到真实的凉意。
“真神奇。”
“不过是唤水咒,很简单。”
江忆莲看着她,“要学吗?我教你。”
“要学。”
景在云点头,“你会的,我都要学。”
“那得学很久。”
“我这一生,都可以学。”
景在云掬水洗脸,用帕子擦干,坐到梳妆台前。
她伸手想去抽屉里拿梳子,江忆莲按住她的手背,指尖轻轻划过,示意她坐着别动。
江忆莲拿起梳子,替她梳理长发。
动作轻柔,想起了第一次做这事。
景在云起初震惊,继而平静,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在瞥见镜中清晰的江忆莲时,又咽了回去。
“这些事,何必亲力亲为。”
“我喜欢。”
江忆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替你梳头,今天想,明天想,以后都想。”
“不腻吗?”
“不腻。”
江忆莲梳发的动作未停,“因为是你。”
景在云沉默片刻,轻声道:
“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