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吠声震耳欲聋,尖锐得像铁器摩擦,景在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疼得下意识蹙眉捂耳。
她握紧木剑,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面对这样的庞然怪物,恐惧像冰冷的蛇,缠得她呼吸发紧。
要和这东西战斗?
景在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猛地睁眼,手腕发力,木剑朝着狗的头颅横劈过去。
剑刃劈在狗的皮毛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声,没能撕开半分,反而震得她虎口发麻。
手抖得厉害,方才挥剑的沉稳力道消失无踪。
是因为白衣女子在旁?
是因为那句“姐姐”?
她真的是姐姐吗?
晃神间,狗的巨爪带着腥风拍了过来。
景在云慌忙侧身躲避,爪子擦着她的肩头掠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农具堆上。
锄头、木犁瞬间被拍得粉碎,木柴四溅。
房屋横梁吱呀作响,裂痕顺着房梁蔓延,整个屋子摇摇欲坠。
屋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乌云沉沉压下来,天光暗得像黄昏,空气湿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那狗转过身,巨眼死死盯着景在云,背上的肢体还在不停蹬踹,哭喊声、狗吠声、房屋摇晃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景在云咬紧牙关,重新举起木剑,指尖冒汗,剑身在掌心微微晃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缩,便会和那小男孩一样,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场。
景在云重新举起木剑,纵身朝着那妖犬扑去,剑刃直劈而下。
妖犬长尾猛地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撞在她身上,景在云像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土墙上。
“咔嚓”一声,土墙被撞出个窟窿,砖石碎屑溅落。
她后背传来钻心的疼,像是骨头都要裂开,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腹部一阵阵抽搐,难受得蜷缩起身子。
“啊——”
痛呼脱口而出,她又硬生生咬牙忍了回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妖犬踏着沉重的步伐逼近,蹄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景在云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看妖犬的巨爪就要落下,她猛地蹬腿,借着反弹之力弹射出去,跌跌撞撞躲到另一处屋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着粗气。
这妖犬实在太强!
先前的妇人或许也这般凶悍,可那白衣女子,究竟是敌是友?
她何时竟这般依赖旁人的出现了?
景在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攥紧木剑。
忽然,一套招式在脑海中浮现,连贯流畅,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她屏气凝神,脚步踏着莫名的韵律,挥剑朝着妖犬刺去。
剑刃划破妖犬的皮毛,几缕黑毛飘落,妖犬吃痛,发出“嗷呜”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烦躁。
可不过瞬息,那道浅浅的伤口便快速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先前被撞得稀烂的墙壁,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自行拼接、修复,恢复原状,仿佛方才的打斗从未发生。
景在云苦苦支撑,招式越练越熟,可体力却渐渐不支。
打了这许久,不过是割伤妖犬一点皮毛,对方毫发无损,自己却已气喘吁吁。
她单膝跪地,双手紧握木剑支撑在地,手臂不住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妖犬张开巨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獠牙泛着冷光,显然要将她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清脆的狗叫声,“汪汪汪”,带着讨食的亲昵,不复先前的凶神恶煞。
景在云试探着睁开眼,眼前不再是破败的院落,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空旷无垠。
她抬手摸了摸后背,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衣服破烂不堪,沾满尘土与血渍。
这不是死后的幻境。
白衣女子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个小男孩,正是方才被妖犬吞下的那个。
小男孩朝着不远处的小狗喊道:
“旺财,快过来!”
那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在景在云身边绕了一圈,便朝着小男孩奔去。
小男孩弯腰抱住小狗,笑着说:
“旺财,我们去找娘,好不好?”
小狗“汪”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们去找爹爹和娘亲,好不好?”
小男孩牵着狗绳,往前走去,脚步轻快。
“汪!”
“我们去找姐姐,好不好?”
“汪!”
景在云站在原地,心头莫名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小男孩的笑声、先前妇人的低泣、妖犬的嘶吼,此刻都在耳边交织,有感激,有痛苦,有困惑,种种情绪堆叠,让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发烫。
她朝着白衣女子走近,女子伸出手,指尖微凉。
景在云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那双手,抬头望去,女子的脸被一团浓雾笼罩,模糊不清,无论她如何努力,都看不清半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