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像以前那样!”
相芳攥着景在云衣袖的手指更紧了,指腹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从不对劲开始,从我们刚认识开始!我们认识没多久,你就跟你大师姐好上了,把我不闻不问丢在那里很多年!后面你失忆了、受伤了,是谁日夜照顾你?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泪水又涌了上来,砸在景在云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口中口口声声的那个大师姐,她根本没来看过你一回,一回都没有!你受伤了、失忆了,终于忘掉她了,我特别庆幸,特别高兴,你知道吗?”
“我以为她再也不会来了。那个什么糟糕的论坛大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消失那么久还要出来。她就是想诚心来破坏我们俩的!”
景在云拧着眉头,眉峰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没打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焦躁不安,扎得太阳穴发疼。
相芳的话带着尖锐的疼,诋毁大师姐的字句落在空气里,让她胸口堵得慌,却又强迫自己耐着性子听,生怕错过任何关键的信息。
等相芳的声音落下,包间里静了片刻,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带着泪的湿意。
景在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点沉:
“我知道,在我失忆、生病的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这个我感激,也确实谢谢你。”
她顿了顿,指尖攥了攥,“但是如果你要拿这个,来捆绑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我没有办法接受。按照你这样的描述,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跟大师姐亲近,那是我的事情;我跟你亲近,才是我们俩的事情。”
“我觉得我没有把这两段关系弄失衡,没有说因为跟大师姐亲近,就爽约你;也没有因为跟你亲近,就爽约她。这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没有发生过。”
她看着相芳泛红的眼,斟酌着用词,语气轻了点,却带着点无法回避。
“你现在语无伦次,又把这些事情引到我跟大师姐的关系上,你是不是有一点……”
她停顿了两秒,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敏感了?”
“就是你这样,太……敏感。”
相芳红着眼,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泪,目光直直钉在景在云脸上。
那眼神里裹着委屈、不甘,还有点未散的怒意,却一句话也不说,唇瓣抿得紧紧的,像在赌气。
景在云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喉间发紧,想再引她多说几句,她却偏过脸,下巴微微扬着,一副不愿再搭理的模样。
“你还有想说的没有?”
景在云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落在空气里,轻得像风。
相芳依旧抿着嘴,指尖抠着桌沿的竹纹,指腹泛白,硬是没应声。
“如果没有想说的,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景在云站起身,手搭在门把上,竹制的门把带着点凉,“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门轴转动发出轻脆的响,景在云前脚刚跨出门缝,身后就传来相芳带着哭腔的怒吼,像被攥紧的弦突然崩开:
“你就是这样!你能有什么事情?”
景在云的脚步顿住,没回头,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石板缝里干净,开口带着点干硬。
“我当然有我的事情,”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点沉底的心累,“你也应该有你的事情。”
“你又这样!每次都这样!”
相芳的声音带着尖锐的颤,撞在竹壁上,反弹回来时添了点闷。
“这件事情明明还没说完,明明还没解决,你就要这么跑了吗?你要当逃兵?要逃避这个问题吗?”
“我逃避?”
景在云猛地转过头,眉峰拧着,眼里带着点被点燃。
“我让你说,你不说。”
“你想让我怎么说?”
相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一直在逼我说,我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景在云的肩膀微微松了松,语气软了点,却依旧带着点执拗的沉:
“那是我不对,我给你说对不起,好不好?相芳师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
她顿了顿,目光锁住相芳的眼,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理由呢?”
“一个可以让我拒绝掉宴会,然后跟你一起吃饭的理由。”
相芳的唇瓣动了动,喉间的哽咽堵着,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哑:
“那我前面跟你说的那些,又是什么呢?”
景在云看着她泛红的眼,忽然轻轻反问,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
“算我累了,好不好?”
相芳的话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委屈、愤怒、不甘,此刻都被这一句“累了”压得发闷,连眼泪都忘了掉,只怔怔地看着景在云。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她的呼吸急而颤,带着泪的湿。
景在云的呼吸沉而缓,带着累。
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拂动着相芳的发丝,带着点凉,却吹不散包间里滞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