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莲没说话。
雾里的寒意突然重了,顺着领口往里钻,压得胸口发闷。
景在云看见她的嘴角还勾着笑,和刚才没两样,却透着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猛地起身,往门口走。
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不小,紧接着腰腹一紧,江忆莲的胳膊缠了上来。
“你要去哪?”
气息喷在颈侧,带着点热。
景在云挣扎了一下,肩头绷紧,手腕拧了拧,没挣开。
身体被贴着,温意透过湿衣渗过来,陌生又熟悉。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指尖垂在身侧,蜷了蜷。
“回去睡觉。”
声音低了些,“天太晚,明天要晨练,还要上课,不能迟到。”
“不去也没关系。”
“我跟苏漩说。”
她的手指顺着景在云的胳膊往上滑,停在肩头,“你的剑法还没学会,不想学了?”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肩,“你最喜欢的,我手把手教你。”
景在云张了张嘴,没出声。
呼吸乱了,胸口的闷意掺着点说不清的热。
江忆莲的手指已经落在她的衣扣上,指尖的温烫透过布料传过来。
“你疯了?”
景在云的身体猛地绷紧,声音发颤,“想让我在院子里脱衣服?”
江忆莲笑了,气息里的热更浓。
“当然不是。”
她的手指没停,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湿衣服贴在身上凉。”
她拉着景在云往屋里走,“进屋里弄。”
景在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见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被蒸透了。
江忆莲抬手,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又飞快收回去,指尖还带着点烫。
“太烫了。”
景在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身体往后挣了挣,凉意压不住心头的躁。
“我要回去洗澡。”
“在这里洗也可以。”
江忆莲的声音落在耳边。
景在云猛地抬眼,呼吸带点粗。
“你疯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忆莲的肩,“就算来看一眼,也不至于把人扣在这。”
“是囚禁,还是想关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忆莲的指尖划过石桌的湿痕,动作慢。
“我不想做什么。”
她抬眼,目光落在景在云泛红的眼角,“能做什么呢?只是邀请你看看。”
嘴角勾了勾,“我没真的把你怎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气息热了些,“若真想关你,打断你的腿,找条链子锁着,岂不是更省事?”
指尖轻轻点了点景在云的胳膊,“反正你打不过我。”
景在云的嘴角扯了扯,没出声。
胸口的气堵得慌,想翻个白眼,最终只是咬了咬下 唇。
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又攥紧。
她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打不过。
可认识还不到一周,就算小时候一起长大,那些模糊的记忆算什么?
现在这样,到底是谁更疯。
“你疯了吧。”
她的声音放得柔,尾音带点挑,像羽毛扫过皮肤,带着点嘲讽。
人却没动,反而又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揪住江忆莲的衣摆,指尖拧着布料,皱起一团。
“你把我外套扒了,里衣都弄乱,就是为了让我留下来洗澡?”
指腹蹭过布料,“目的没这么简单吧。”
江忆莲的指尖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烫。
“我能有什么目的?”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景在云的指节,“若真有,我会安静等这么久?”
“没目的?”
景在云猛地抽回手,手背的热还在,“那你为什么突然出现?”
声音带着点颤,“之前消失了那么久,现在又突然冒出来!”
江忆莲的动作顿住,眼神暗了暗。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想不想见,愿不愿意见,那是我的事!”
景在云的胸口起伏,“就算见了,说了话,拉了手,可你不告诉我以前发生过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只让我自己想,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她猛地回过神,指尖泛白。
刚才那股情绪太冲,像不受控制,心里竟有点怕。
沉默漫开,雾更浓了。
景在云后退三步,转身就跑。
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勒得骨头发紧,青筋顺着手背弹了出来。
“你给我放手!”
她挣扎着,肩头绷得直,胳膊往后拽,“放开!”
江忆莲的另一只手缠上她的腰,力道收得紧,几乎要嵌进骨里。
“你要去哪里?”
声音带着点急,“这不是我们的家吗?”
景在云的身体僵住,随即更用力地挣。
“放屁!”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点懵,又带着点怒,“我才待了多久,就成我们的家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指尖抠着江忆莲的手,“不管这是谁的家,你的也好,我的也好,我就是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