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随意的搭话,也不怕被人听着。
女人用手帕擦着剑,另一个妹子打笑。
“听说,是太上长老的私生女……”
“如果真是的话,那应该当上圣女使使威风或者是藏起来,弄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在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懂什么?”
那妹子说的有理有据。
“首先就是因为不能坐实这个身份,但是呢,要留在这里,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不提,但是都知道这么个人,明摆着不是要护她么。”
“太上长老的私生女,啧啧。”
景在云本是那日杆子坏了,想换个新的,无意之间听到这番对话。
其实她知道师姐在宗门一直是讨论的热门话囗,但大多就是忌讳,时不时提两嘴解个闷,哪有这个编排人家的。
怎么可能会对这么一个莫须有的身份不动摇,毕竟不认识,不相识,不知根也不知底。
只是所有人都在那里说,景在云只是听着听着就变了味,是她们在说的。
“景在云?”
“景,在,云。”
江忆莲又郑重的唤了一遍她的名字。
景在云一瞬间头皮发麻,身体都不敢动半分,眼睛转了转,看着坐在一旁的女人。
差点忘了怎么呼吸,心下都是烧的。
“你在想什么?”
景在云咽了口唾沫,愣住:
“师姐……”
“现在愿意开口了?”
景在云摇了摇头,又看着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便又点了点头。
“就是……我能叫你……师姐?”
“不然呢,我们拜的不是同一个师傅吗?”
“哦哦。”
景在云又闭了口。
但江忆莲看起来长得很冷漠的女人,此刻却很健谈。
“为什么不说话呢?你不是有很多事情都想跟我说吗?”
景在云抠着手指,瞧了一眼,又快速低头,很奇怪,也很别扭。
“你听到了什么?我知道所有人都在说我的事情,你也信了她们的话吗?”
景在云否认,似乎想撇清关系。
“那是她们在说的,我没有说。”
“你在听。”
江忆莲一开口就堵了她的话。
景在云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听对方继续说。
“你听进心里去了,你是不是也有点想认可,这毫无事实依据的事?”
江忆莲不慌不急的说,手轻轻的抚在她的手背上,好像有点鼓励的意味,摸着手指上凸出来的关节。
有点痒,景在云想,把手收回去,江忆莲又抓了出来,又不握着,就逗她。
景在云抬头看着她,开口:
“是真的吗?”
景在云把手收了回去。
“太上长老的私生女?”
江忆莲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笑容,景在云细细的观摩着她的表情,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
“……”
“我们之前是不是……”
“有什么关系,很重要的事情么?”
江忆莲偏了偏头,将一旁的头发撩在身后,有些不解,身子往前靠了些。
“很奇怪,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些话,不是从小听到大吗?”
“怎么又要开口问了,这些和你我都没有关系,是和不是,又有什么呢,不过能够听到你叫我师姐,我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再叫我一声师姐吧。”
“你刚才的声音太小了。”
“景在云,你要不要喊喊我名字?”
“你还记得我名字吧?”
景在云一时间无由的恐惧,心慌,沉闷都碾压过在她身上,没有了任何对窥视的一丝兴奋,或者是刚开始那边趣味的玩想。
景在云看着那毫无感情的脸,像是不断索求的恶鬼,浅笑盈盈扮作菩萨面,笑是撕开的口子,索着话:
“景在云,你想我么?”
“……”
要怎么回答了?
答错了会不会死……
扪心自问自己吧,景在云,真的想她吗?
景在云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出来。
好像是被面前的这个恶魔给蛊惑了,很诚实的回答。
“我当然想,我也很好奇很多人口中的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以为我们不会见面的,毕竟,拖到了现在。”
“怎么可能?”
景在云疑惑,“怎么可能?”轻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我们早就见过了,只是……你忘了。”
“什么……意思……”
江忆莲将头偏过去,看着窗户,吱呀一声,窗户自己开了,留了点光照了,进来亮堂多了,外面雾蒙蒙的亮。
景在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出去。
“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我们认识很久了,那时候你很小很小,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忘了。”
景在云没有反驳,她知道点儿,也听苏师姐说过自己意外失忆的事情。
或许本应该是两人之间重逢喜悦淹过彼此,来好好拥抱一下许久不见的一点情宜,景在云忽扭了脖子,觉得有点酸,江忆莲把手搭在她手背上。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