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正也紧盯着他们打斗,打得越久他越生气: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多人连三只水妖也打不过!快把他们给我弄下来,否则尾款别想要了!”
道者们不知是被希正的话刺激了还是真的愤怒了,战斗力猛地提了起来,咻!咻!几乎是先后两剑,黑乌鸦和蛤蜊重伤摔下来。
黑乌鸦的翅膀几乎被坎秃,绕在蛤蜊身边的氤氲也淡得快要看不见。
珞川这边几乎一直是不相上下。但也耗损很多。
“你们先走!”珞川吼了一声,将一道水汽朝黑乌鸦和蛤蜊打过去。
在水雾中,黑乌鸦和蛤蜊被圆润的裹起,道者的利剑一时竟穿不透。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雾色穿过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珞川!”黑乌鸦和蛤蜊在水雾中挣扎着,呼喊珞川的声音变了调。
但身上的伤太重,尽管他们使出了全力,却打不开一点水汽的包裹。
“师傅,他们跑了!”一个年轻道者看着窗外消失的水汽不甘道。
“他们不重要,都过来给我把这只大妖拿下!”年长道者道。
众道者一齐朝珞川攻了上去,将珞川围在中间。
一部分直接攻,另一部分则重新摆阵,将珞川密不透风地罩在他们的阵法中,还有一部分一直默念着什么,站在最外围。
各种符纸齐上阵。珞川一边因为阵法被掣肘,一边又堪堪抵挡着众道者的攻击。
再加上刚才受了伤,左安看得血液都凝固了:这只水妖太可怜了,这些道者实在太过分!
左安突然飞起一脚将一个攻得正兴奋的道者踢飞出去。接着又给眼前正跟着布阵法的一个面无二两肉的道者结实的一拳头。没有丁点脂肪承载的腮帮子顿时肿起来。
这道者也是没想到会突然遭袭,恶狠狠地瞪住左安,
“不要分神!”不远处那位年长道者低沉地一声呵斥,面无二两肉道者只得恨恨咽下不甘,跟着布阵。
一道道金黄的光聚集起来,随着咒念声越来越急,那些光渐渐形成一支支短剑的形状。
左安瞳孔狠狠一压,突然有一瞬间恍惚。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时,激战中的珞川突然一个转身,还在打斗包围中的身影下一秒站在左安眼前。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但看着比刚才虚弱了些。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珞川低吼了声。
左安一愣,眼里泛起一丝委屈,他在帮忙,吼他?瞬间对这只水妖的同情不过三秒。随即转身跟珞川背对背。
一个道者飞身扑来,左安飞起一脚正中心口。再一个转身侧踢,又一个道者刚近身就被踢出去。
珞川眸光里闪烁着惊愕,收回正要抵挡的拳头。
“我是妖,你要帮也应该帮你们人,在我这儿瞎捣什么乱?走开!”珞川又呵斥他。
左安回头瞪了珞川一眼:“你这妖怎么话这么多?”
就在这时,眼前金光一闪,外围的道者已经将一只短剑刺过来,每一支剑都直指珞川。
珞川一个转身,跟左安面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
这些短剑太近了,除非他能飞天遁地,否则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得被射成刺猬吧?
左安错愕地看着珞川,这种时候怎么把背对着敌人?看他做什么?
可只一秒的对视,左安就沉溺在那双眼里。
珞川的眸子那么清澈,轻易将左安倒映在眸光里。
那眼底深埋着一汪悲哀,却在看向左安时,努力闪烁着光亮,将深处的绝望化成一潭释然!
想到这副挺拔之姿将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左安觉得怪可惜的。
心上更是被一阵刺痛缠绕,像是尖锐的荆棘,紧紧包裹住他的心。好疼!
左安低头看了眼心口,是这柄剑的原因?他已经有好一阵没感到疼了。
短剑在他们对视的眸光中交错着飞过来。
珞川两手托起,他们的身边水汽迅速聚集。
这要是打出去,这一圈人整个都得给打飞出去,整个屋子炸了也大有可能。
不过这是除了瞬间消失,珞川能脱困的唯一方法了。
眼看着短剑擦着左安的身朝珞川飞过去,左安紧张得呼吸都停了,不仅担心着珞川能否即时将这些水汽打出去,又为即将水汽来袭时巨大的冲击力做好准备。
“过来!”珞川突然朝左安道,一双俊朗的眉眼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不容易抗拒的命令。
左安只反应了一秒,但他怎么跑也不可能比短剑跑得快吧?
打吧打吧,只要珞川打出那团水汽,他跟着飞出去是必然的。
然而在下一秒,耳边呼地一阵短促有力的风声,刚才擦身而过的短剑在电火石光间极速向后。
左安的身体猛地撞在珞川身上。几乎在同时,珞川手上的水汽全部被打出去。
呼地一声猛烈的劲吼,身边的一切四散开来。左安本能的身体一缩,将珞川紧紧环住。
一阵人仰马翻的狼藉,左安看见眼前的墙体被气流冲击的弯曲变形,却没像他想像中一样崩塌,经过一番努力求生,又堪堪将自己推回原形。
但墙体还是破损严重,裂开巨大的缝隙。
再一看那些道者,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在地上挣扎。
希正在一瞬间的昏厥中迷瞪着眼醒来。在一片尘土中看见珞川竟然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左安勾着珞川的脖颈正紧紧地抱着。
屋子里一盏落地台灯歪斜地倒在地上,还发着弱弱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愤怒充斥着希正的胸腔,刺激着大脑。那两道身影如此尖锐,刺得希正的双眼通红,满布血丝。
此刻的他,看着更像一只要吃人的妖。
一个尖嘴猴腮的道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希正的愤怒全部看在眼里。
他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用符纸折叠成了三角包,他用其中的一个角戳了戳希正的手背。
希正看了眼那张面无二两肉的脸。那张脸扯上一个笑,灰蒙蒙的,看着有些滑稽。
面无二两肉将符包塞进希正手里,又看了眼珞川和左安的方向。
“那小子心上那柄剑现在很重要,这个符能催动他心上那柄剑。他们现在挨那么近,一旦催动,那只水妖必死!”
伴着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希正握紧手里的符缓缓起身,朝左安身后走去。
面无二两肉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好整以暇地坐着,一个将全过程看在眼里的道者捅了捅他:
“你自己怎么不去?”
面无二两肉斜睨了他一眼:“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