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昔有些小烦躁了,这两人一天说到晚,怎么还有话聊。
他提醒了一句,“要睡觉了,不能说话了。”
林霖今天颇有点狗仗人势……不对,是仗闺蜜势。
平常,她是不敢和胜昔正面相抗的,毕竟两人刚住进来的时候,胜昔就给过她一个惨痛的教训,林霖知道胜昔哥不是好招惹的,于是在他面前一直很安分。
但今天,自己有闺蜜在,她们两个人难道还干不过胜昔一个人吗?林霖那股子叛逆的劲涌上来了。
她呛了回去,“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管这么宽。”
林霖气焰嚣张的样子,配上她满脑袋凌乱的卷发,像极了电影里的小狮子,胜昔失笑,挖了挖耳朵,“你吵到我了。”
“就吵你了,怎么的吧,有本事打一架!”
哈,小狮子要造反是吧?看来今天不教训是不行了,胜昔伸手就去挠她痒痒。
“哈哈…哈哈哈,你……你别挠我。”林霖一边笑一边挣扎着要跑,但愣是跑不出五指山,只好又哭又笑喊着,“文佳救我,文佳!”
闺蜜被欺负了,自己当然要挺身而出,但尹文佳拦了几次都没拦住胜昔,只好另辟蹊径,化被动为主动,压住胜昔的腿,不让他动弹。
胜昔能对林霖动手,但不好对妹妹的朋友动手,于是一时不慎,还真给林霖跑了出来。
林霖一跑出来,立马配合尹文佳压住了胜昔的上半身,两人一头一尾彻底钳住了胜昔。
“哈哈哈哈,投降吧,你这个大魔王。”林霖坐在胜昔背上,嚣张大笑。
到底谁是魔王啊,我真服了,胜昔翻了好几个白眼。
“下来!”
“不下,除非你认输。”
“等会儿摔了,你别哭啊。”
胜昔警告林霖,林霖还不信,“你就会耍嘴皮子功夫,我才不放手呢……”
林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被胜昔掀翻了下去,仰面朝天像一只小乌龟一样倒在床上,好在是柔软的床,痛倒是不痛,就是很屈辱。
林霖不服输,也可能是她一身精力就像小狗一样还没遛完,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还要再战。
胜昔眼疾手快,把她手脚四肢钳制住,整个人牢牢把她控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林霖哇哇假哭,试图蒙骗胜昔,但胜昔听她哭过太多次,早就不会被鳄鱼的眼泪蒙骗了。
于是林霖的假哭也变成了真委屈,电视上的哥哥都会宠着妹妹、呵护着妹妹,怎么自家的哥哥和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不会让着她,还要欺负她。
林霖有点委屈,想要挣脱,但她被控着,挣脱不得,于是只能在胜昔怀里张牙舞爪。
只是夜深人静时,林霖忽然又怀念起了那种被控制着的温暖感觉。
控制当然是不对的,但温暖模糊了对错的边界,叫人生出错觉,误把控制当成爱意。
林霖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对于拥抱的别样渴望,叫做“肌肤饥渴症”。
或许是因为童年时缺少母亲的陪伴,或许是因为成长过程中被拥抱的太少,或许是因为过分渴求爱,总之,林霖对于肌肤的相触,一直有种别样的贪恋。
她喜欢黏着大人,喜欢跟着哥哥姐姐玩,对于安全感、温暖与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成年后的林霖复盘自己扭曲的爱情观。
她既渴望恋人能够提供给她那种如同被子一样能将人裹起来的无处不在的温暖,又希望恋人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给予她充分的自由。
她希望恋人给她的爱是亘古不变、忠贞不渝的,又知道自己天性多情善变,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会又不爱了。
简而言之,就是双标、自私、高度自我、极度利己。
林霖这种完美的、矛盾的、不公的爱情观,或许在孩提时代就埋下了伏笔。
她不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很难成长为一个品行端正的人,但品行不端正、道德不高尚也没关系。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不是完美的人,这片土地允许各种各样的思想存在,也允许各种各样的人在法律的限制中带着镣铐起舞。
毕竟人类文明诞生以后,不公与压迫就开始了,比起几千年结构性的压迫与剥削,林霖这点不完美实在算不了什么。
嗯,林霖就是这样一个很能为自己辩解的人呢。
临近期末的时候,林霖攒到钱买了人生中第一本杂志《男生女生》,她在杂志里看到了一个人与鬼的纯真爱情故事,并为此感动得哭了好久,离开小姑家的时候,她把那本杂志一并带走了。
说到离开小姑家,林霖并不觉得意外,从王超哥回来的那天起,她就预感到了自己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