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雅握紧手中的剑,她刚清楚地看到,袭击她的暗器就是从这人藏身之处发出的,他就算不这么说肯定也没安好心。
“不巧,我已经有师父了。”
墨阁主无所谓地摆摆手,身影隐没在林间。
赤袍男子开始绕着她们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相传世间有妖千年修成人形,神志初开后唯心悦一人,甘愿为其献上千年妖丹,而这妖丹便是千金难求的顶级仙丹,若是有缘人,吃一颗便可原地飞升。”
小山雀听得不耐烦,又忍不住道:“他是八哥儿吗,好烦人啾。”
她低声问小山雀,“你的土木灵力还能调动多少?”她的胳膊现在还麻着,加上刚刚强行上山用过了力,一会儿要是硬刚她也刚不下去,得换种方式。
小山雀拍胸脯保证道,“还可以,把八哥儿困住还是可以啾。”
“动手吧。”
“啾、啾啾!”(包在我身上!)
微风带走不知名植物的种子,轻轻落地、生根、发芽,顷刻间破土而出长成一根根手臂粗细的藤蔓,将赤袍男子牢牢困在里面不留一点缝隙。
木笼子停止生长,里面的人毫无动静。
“怎么样?”她轻声问小山雀,后者涨圆了脸,大大松了一口气,圆滚滚的羽毛又瘪下去。
“小菜一碟。”
她也跟着松懈下来。
忽然肩膀被人按住,那阴恻恻的声音响在耳畔,“如果就这点儿能耐可逃不掉哦。”
她一剑向那人下半身斩去,却连他衣摆都没沾到,被他轻轻松松闪到一旁。
是那双鞋子搞的鬼——飞云靴,行无影去无踪,本就是宫廷御制的上等法器。
小山雀软趴在叶清雅肩膀没了力气,刚刚的木笼子损耗太大,做不出第二个了。它突然惊醒,既然速度力量都比不过,不如以声制人。
它三两下啄出根竹笛,屁颠屁颠送到叶清雅手里,“阿雅快吹!”
她抬手接住竹笛,放到嘴边用力一吹——美人横笛,不声不响。
赤袍男子见她出丑,笑得弯下腰。她趁机追赶过去,同时向小山雀使眼色。
小山雀会意,立刻不装了,控制藤蔓把他绊倒,有几根聪灵的藤条顺着赤袍男子的脚腕爬进去,轻而易举地脱掉那双飞云靴。
“这下看你还怎么跑。”小山雀在它的战利品身上蹦蹦跳跳,顺带用藤蔓堵住了他的嘴。
叶清雅到他身前对小山雀道,“先别把嘴堵上,让他说话,我有事要问。”
小山雀不情愿地照做,只恨不得再踩上他两脚。
“你为什么说我是妖?”
赤袍男子笑着翻身仰面朝天,“你见过哪个正常修士不到金丹期便结丹的?只有两种情况,他本身是妖,或者他吃了本不属于他的妖丹。”
“那你为什么笃定我就是第一种?”
赤袍男子已经被裹成了木俑,浑身动弹不得。“人皇陛下需要一味药,无论你是人是妖,药引子而已,没什么区别。”
“少恶心人啾!什么药引子,你只配给啾的草当养料啾!”小山雀说罢,又指使两三条粗壮的木藤缠上他,彻底将他拖入土中。
她有意提点小山雀,“他除了嘴欠,倒也罪不至死。”
小山雀耍完威风心满意足,飞到她的肩头,柔软的羽毛扫过她的下巴,软乎乎的惹人怜爱。
“给他点教训啾,不是真杀了他。”
“留个缝,别把他闷死。”
在她们商量去哪里找止语仙尊的时候,脚下土地突然开始剧烈晃动,毫无预兆地倾斜出诡异的坡度,她像坐滑梯般一滑到底,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根本来不及看身在何方,只知道她们穿过了层层密林,不断向前。
中间有更多从地上凸起的土包加入,一排土包在林中默然穿行,直到看见卷宗垮掉半边的宗门才减缓速度,那里早已经围了许多飞禽走兽,而密林中又不知还有多少没有现身。
站在百兽面前的是一瘦弱少年,挺着永不弯曲的脊梁和一众修士对峙。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小孩,可她不是让他去送杜鹃鸟吗,怎么不跟着杜鹃一起走,留下干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脚下的土包直送到少年跟前,中途撞倒了不止一只妖兽,最后被少年稳稳扶住。
他灿然道,“我说过会找到你的。”
两人身量相当,这样并肩站着,倒像是一对寻常兄妹。
她道,“我可没说让你回来,你这又是闹哪出?”
他指向不远处横躺在地的修士,早已断了气息,“我放走了杜鹃鸟,他们要那我抵罪,我犯了因果,你要惩罚我吗?”
“你既提到因果,便轮不到我来惩罚。”她拉起少年的手,把竹笛放到他手上,“我带你走,会吹笛子吗?”
少年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竹子。
对面正争吵到底谁去出力捉拿卷宗叛徒,以及带叛徒回去复命,当然这两个差事是分开的,好处却全让后者拿了,一时之间这才争执不下。
不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风云骤变,雷声滚滚,饿鬼的呜咽声从深渊逼近,寒气先行笼罩在每个修士心头,让人战栗不已,却又找不到灾变的源头。
说来可笑,既是闹鬼,还要什么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