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认真道：“大巫不怕我把它们引进人类陷阱？”
她粲然一笑：“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带项圈吗，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若是你真那样做，那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
小孩行礼告退，“大巫，保重。”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留给她一个背影，摆摆手道：“不重要，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捡起被遗落在地上的项圈，走到缩在人群后面的两位老人身边，安静地给卷王带上，拎起他的衣领就要御竹而去。
老万及时拉住她的衣角道：“大巫，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她轻而易举地从老万手里抽身，回道：“我在给你们留活路。”
卷王在经历这场变故后变得更加痴傻，一路无话，自顾自流着口水数着身上蛋液留下的污渍。
她先是躲在能看到人修和少宗主两两对峙的全景的地方，算计着局势。
根据所来修士的衣着看，除了她自己的宗门统共还有三四拨人。
落月宗只来了芙蓉仙尊，正焦急地往宗门内眺望，找着什么人。
卷宗宗门被炸了一半，有杜鹃族人慌慌张张跑到少宗主前汇报，后者脸色极沉，似是低声咒骂了一声。
她眼皮突突直跳，合理怀疑他就是在骂自己。
少宗主在前方守宗门，她在后方管拆家，于情于理都不算厚道。
少宗主低声向手下嘱咐些什么，数只杜鹃鸟搬来一口大锅，似是很有分量，短短数十米路它们歇三回才把东西搬到两方面前的中间地带。
少宗主命族人打开锅盖，谴责声谩骂声铺天盖地传来，有些心软的修士看了锅里的东西忍不住弯腰呕吐。
她很好奇锅里有什么，特意换了个地方观察，终于看到里面的东西——两具骷髅。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杀手锏，骷髅而已，和她也算旧相识了。
少宗主道：“你们要的人就在这炼丹炉里，只可惜他们徒有其表，烧完后什么都没剩下，这仅有的东西你们要就拿去好了。”
芙蓉仙尊唰地亮出刀锋，“孽畜！我要把你大卸八块，你还我师侄的命来！”
她身旁一位着笔挺赤色长袍的男子挡住她道：“仙尊冷静，他已是强弩之末，挑衅而已，不必在意。”
芙蓉仙尊正在气头上，分毫不让：“他的命是我的，就算你是人皇陛下的人，这江湖恩怨也轮不到你来管！”
那边吵得不可开交，这边的卷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
“咦？”
起初她并没在意卷王的动静，而是聚精会神听八卦。
突然卷王指着炼丹炉大叫着蹦起来：“假的！不是他们，不是他们！你们骗人！”
卷王像讨赏的孩子一样满脸自豪，下面对峙的双方齐唰唰把目光投向她们这里。
某修士用声如洪钟的嗓门向她这边大喊道：“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逃不过，硬着头皮亮相，把卷王扔给那帮人修。
她小声对少宗主说：“走吧，我殿后。”
少宗主无奈道：“你到底想怎样。”
她恨铁不成钢道：“这还不明显吗？让你跑啊愣着干嘛。”
有个浑身肌肉的彪形大汉追杀过来，“妖物尔敢！装神弄鬼，给我现原形！”
叶清雅和他缠斗百回合，普通灵竹在她手下用得比宝剑还凌厉。
冷不丁被什么蛰了一下，她动作慢一拍，被大汉抓到空隙打落在地。
他一剑挑开她的面具，把骷髅头骨踩得粉碎。
芙蓉仙尊认出她来，“阿雅！怎么是你！”
不等师伯师侄相认她就被其他人拦住。
赤袍男人道：“仙尊，不论这人是谁，通妖便是死罪。”
她怔怔看着碎掉的头骨，有些怅然，脑子里不甚清醒，有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在拼命往她脑子里挤。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打破僵局，也破除魔障。
卷王向天空张开双臂，绕着炼丹炉欢呼着：“开饭啦！”
响晴的天空突然变脸，仔细看去漫天灰雾连成一片，黑云压顶，谁也逃不掉。
除了始作俑者。
少宗主趁乱拉着叶清雅就跑，余下杜鹃族人紧随其后。
乌云呼啸着变成一只只恶鬼扑下来，向生人索命。
她扭过头，对少宗主道：“你不是厌恶它们吗。”
少宗主回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他们一直退到绝情谷，等到所有杜鹃族人撤走，给他们二人留下难得清算总账的时间。
她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此后一别，我们一刀两断。”
少宗主道：“为什么要留下，他们不会原谅你。”
她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做人做事坦坦荡荡，无愧天地，他们难道能比肩天地吗。”
少宗主拍拍她的肩膀，“希望你一直如此。”
他为她脱下沉重的羽衣，向后扬手，任由羽衣飘散在绝情谷中，自言自语道：“我认得这上面每一根羽毛，那些不见天日的时间，我们亲手埋葬了他们。”
她心中越发迷茫，怎么都看不透这个人。
少宗主向她规矩行礼道：“多谢，谢谢你让我没有选错人。酬金我已提前支付，日后无情大道非坦途，记住‘成己渡人’四个字，不要迷失自己。”
他再次抱拳道：“就此别过。”
她喊住他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杜鹃鸟也会死在绝情谷中？”
绝情谷内屏蔽外界灵气，天生会飞的杜鹃鸟本可以凭借一双翅膀逃出生天，而为什么结果却恰恰相反。
少宗主露出苦笑，“其实，我们远比你想象得要有情有义。拜托，帮我照顾下我的父亲。”
叶清雅震惊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少宗主笑着跃入黑暗，像极了诱她跳下悬崖那日。
不过这次他露出的是释然快意的笑容，他终于能够在广阔天地中自由自在地飞翔了。
她向着黑暗大喊：“你到底叫什么啊！”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