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雅紧紧握住竹枝,心提到了嗓子眼,自欺欺人道:“兴许是风。”
止语仙尊望向窗外,晚风柔和没有攻击性,老牛在棚里慢慢反刍,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
只是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闪着月光,点缀在漆黑的夜色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只观察者,嘴唇翕张,向他发出了无声的命令:“追。”
琉璃影灭。
他轻轻关窗,不着痕迹地往窗户拍下一道加固符,牛皮纸符化为丝丝缕缕刚好堵住窗户上指甲盖大小的洞,把外面的动静悉数挡了回去。
他微笑点头,仿若无事发生。
“嗯,就是风,放心睡吧。”
叶清雅吊悬的心着了地,瘫坐在客床上。
“我就说嘛,大晚上的哪有什么鬼。”
止语仙尊掩嘴咳嗽,其实是在偷笑,这人这么胆小,怎么还嚷嚷着下山捉妖。
听到咳嗽声,她起身就要搀扶他上床,“你睡床上,我守夜。”
他摇摇头,“我晚上疼得厉害,睡不着,占着床也白搭,还不如坐着。”
她心生怜悯道,“再给你些灵气?”
“好啊。”
他慢悠悠起身,坐到床边,“不用太多,你熟睡吐息时的那一点就够了,睡吧。”
她依言躺下,既然不需要付出额外灵力,她更乐得自在,便随他去了。
身边响起熟睡的呼吸声,随着夜明珠散出的波光荡漾在小旅馆的客房内,宛如大海的呼吸,带他回到了那日海边。
他带着一袋珠子跑到海边大声呼唤:“小鱼——”
宽广的海面上冒出一长发男子,他听到呼唤并没有上前,反而远远地扔给他一颗夜明珠。
他稳稳接住收入怀中,举起手里的袋子,里面的珠子被晃得叮当响,和着大海的旋律愉悦身心。
他道:“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我要走啦,你不上来看看我了吗。”
临近岸边的波涛陡然汹涌,一个大浪兜头拍在他的头顶,耳朵充斥着潮起潮落的嗡鸣,手里的珠子不翼而飞。
在不息的海浪声中,人鱼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远离人类,你便还是海族的朋友。”
叶清雅从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中惊醒,看着满屋子的蓝光,做个有关大海的梦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是“远离人类”,她内心深处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她起身看到止语仙尊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靠在床头睡得正香,眉眼低垂着,仿佛一碰就碎。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伸手开窗竟拽不动,她往推手上注入些灵力,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破裂,窗户应声而开。
一股劲风迎面而来将她扑倒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风呼呼往里灌,她赶忙摸头查看,并没有磕出个洞。
柔软的羽毛扫过脸颊,一只通体黑亮的猫头鹰抖动着翅膀飞到桌沿,咕呜呜呜地叫着。
她听懂了猫头鹰的话,回道:“你说谁被买走了?”
猫头鹰惊恐地瞪大双眼,似是没料到她能听懂鸟语,急得飞到床头咕咕咕地叫。
止语仙尊难得睡个好觉,被吵醒后仍有些无精打采的。
他伸个懒腰,哈欠连篇,不满道:“知道了,疯言疯语的净扰人清梦,退下吧。”
猫头鹰忙了一晚上没讨到领导夸奖,带着一肚子委屈灰溜溜地飞走了。
两人完全没了睡意便启程上路。
叶清雅问道:“你在让那只猫头鹰查什么?”
他摆正自己的头冠,“没什么呀,它晚上少抓几只耗子也要跟我汇报,闲得。”
她有些不耐烦,这人明显是有心敷衍,她便乱猜:“是不是又有妖兽走丢了。”
他沉下脸:“一小贼而已,自讨苦吃。”
见她又要插手,只好补充道:“这一路上盯着我们的人很多,这小贼就是其中之一,没了他一个我们岂不省心?”
“我们这一路很低调,为什么会被跟踪?”
止语仙尊若有所思,“许是盯着桑榆山的人太多,我们被牵连了。”
她赞同道:“此事有些棘手。”这任务也不是非完成不可。
两人顺着宽敞的官道一路向东,路上碰到一行押运犯人的车队,叶清雅埋头赶路,本就是匆匆一瞥没放在心上。
谁知马车上的木笼子疯狂震动,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笼而出,发出凄厉的尖叫——
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