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很近,但碍于过分的身高差,止语仙尊稍一抬手,她就够不到了。
这些玉牌能通信、能指路,哪怕留下一个也行啊。
他食指抵唇,“嘘,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魔气,你快变水豚,给我吸两口。”
她不明白魔气跟她变水豚有什么关系,默默往后挪着步子,被他一手抄起打回豚形。
他抱着她,把头埋进松软的毛发里猛吸几口,长舒口气,四周魔气内敛,消散无踪。
她看着他的眼里红光渐淡,张扬的俊脸慢慢归于平静,她眨眨眼,这人又恢复了呆板至极的模样。
她想凑近前看看他的眼睛,却不想撞上了他的鼻子。
两人鼻尖一触即分,他问道,“想他?”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不一会儿鹤妖找过来,见到两人喜笑颜开,带着他们向灵兽峰飞去。
一觉醒来,她已经恢复了宿主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盖了一层薄被,枕边摆着一套暖黄色的长衫长裤。
空气中有一股诱人的味道,正值晌午,自己原来是被香醒的。
她寻着香气找过去,正好碰到止语仙尊端着一盘红黄油亮的东西走进屋,招呼她坐下吃饭。
止语仙尊摆好碗筷,向她介绍道,“清蒸灵鱼、山精炖灵鸡、番茄炒蛋,快吃吧,特意为你做的,别客气。”
胃里紧一阵缩一阵,喷香的饭菜刺激得她大脑发空脱口而出:“这能吃吗?”
她从小到大饿了就喝营养液,就连穿到这里,没几天也到了辟谷的境界,这些能果腹的饭菜她更是见都没见过。
显然止语仙尊会错了意。
他每样菜都夹起来尝了尝道:“咸淡适中,清爽可口,还可以啊。”
她指着盘中的灵鸡肉、灵鱼块,眉头微皱道:“你不是峰主吗,怎么杀妖兽?”
止语仙尊哈哈大笑,“家禽就是留着吃的,不然哪来的弱肉强食?”
她默默咽了下口水,身体数十年养成的习惯告诉她,这些真的很好吃。
她还是有些抗拒,推远了面前的碗筷道:“家禽也是兽,你杀了它们就断送了它们成妖的可能,这是——算了。”
她起身离开,到屋外透口气。
如果生命平等,那弱肉强食又算什么?
即使是她的星球,全体人类都喝营养液不进食别的生命,但除了人类,其他生物都成了博物馆的标本,难道这也符合物竞天择吗。
她胡思乱想着,也兴许是任务迟迟不得进展的缘故,她莫名有些烦躁。
十年之期还剩九年,可她连拓荒者的影子都没找到,更别提拯救世界了,她连宗门里的妖兽都保护不了。
肩膀被人轻拍了下,一盘两面金黄的鲜奶酥饼被递到眼前,香气扑鼻。
止语仙尊眼睛发光,“本来是饭后甜点,这你就凑合吃吧。”
她道,“我已辟谷,不用吃东西。”
止语仙尊固执地举着盘,“我不是故意恶心你的,不知道你是吃素的,对不起啊。”
明明是她驳了他的好意,他却先来道歉。
可委婉的话到嘴边又竖起了防御的尖刺,她拿起一块酥饼尝了一小口,“有事儿说事儿,我不好这口,不用拿这讨好我。”
入魔后的止语仙尊神经大条,像个半大小子一样实心眼,只会拿最笨拙的方法去讨好。
这下被识破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是有点儿事,不过不是大事,你先吃吧。”
她拿起第二块酥饼,想起这些日子他总喜欢往自己身上贴,然后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冷淡,最明显的就是瞳孔颜色的变化。
莫非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抑制他身上的魔气?
入魔的仙尊似乎很好骗,她想趁机套他一些话,“你这病是怎么得的?”
他摇摇头,“不记得了,你得问他。”
她道:“那你都记得什么?”
止语仙尊:“记得和老耶在一起的日子,来落月宗后师兄师姐对我都很好,还有一大群伙伴陪我,后来就遇到了你。”
原来是入魔会失忆,记下的只有快乐的时光。
她上下比划着自己,“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吸一吸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止语仙尊点头,“是灵气。你是我的徒弟,师出同源,只有你能帮我延缓病情。”
她才不要被他道德绑架,既然他想让她当充电宝,不如顺了他的意。
要是光吸收灵气就能恢复,她带着他出任务不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个渡劫期的外挂,这下止夜仙尊就没借口不让她出宗了。
到时候她半路甩下他,山高水长任君行。
思及至此,她让止语仙尊教她怎么做传音符,不多时便给刑法堂去了一道传音,说明了止语仙尊会和自己同路的事情,催促其早些派任务下来。
她闲着和止语仙尊扯皮,刚聊到兴头上,门外有送信弟子前来,给她递上一枚竹签。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不过送信的人怎么是他,还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