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连呼吸都差点忘记,目光静静汇聚一处,共同追随着一只体现神奇造物的小鸟。看它在地面蹦蹦跳跳,在枝叶间抖动翅膀、梳理羽毛,直至再次隐入深处。
呼——
沈栀言轻轻舒气,眼神亮晶晶,“好可爱啊。”
“我一直以为,小鸟都生活在高的地方。”她查看导览科普,词条显示:仙八色鸫,栖息于森林中下层,以蚯蚓、昆虫为食。
“多亏沈老师想吃蛋糕。”陆时安感叹,手还握在一起,他贪恋覆在手背的温暖,假装不曾察觉。
沈栀言察觉,不好意思地松开,“我刚才太激动了。”
手却被轻轻捉住,陆时安隔着一张复古小方桌看她,神色认真,“吱吱。”
“嗯?”沈栀言不太敢对视,接不住那捧明晃晃的目光。
“你不需要想太多,”陆时安说,声音很稳,“至少在我这不用,你可以试试。”
陡然听到,她像被冻僵后乍然回暖的小动物,不知所措,“怎么试?”
没人喜欢焦虑内耗,但有的人,就像天生携带一枚审判之眼,小到几点起床、外卖多少钱,大到辞职、搬家...桩桩件件,无一不在审判之中,无一不需要做好。
“有句咒语要不要听?”陆时安故作神秘。
“什么咒语?”
陆时安做了个手势,“凑过来点。”
沈栀言好奇凑近,温热的呼吸轻拂耳畔,如同能解冻万物的春风,她听见陆时安轻而清晰的声音,像牧师在施予祝福,“你选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
今天最后一站,是一条棕脊蛇蛇的家,蛇名:豆豆。
豆豆住在一个横向展开的大生态缸中,泥土打底,上面层层堆积着枯叶、松针、树皮碎片以及碎石,中间一道清浅溪流,再向上则是岩石、倒伏的树根、蕨类植物和小灌木丛。
玻璃截面做了遮蔽处理,通过一系列高约15厘米的横向窄玻璃窗进行观察。
沈栀言目光捕捉到溪流边一只小青蛙,它和豆豆一起生活,玻璃窗稍矮,她微微弯着腰,“我们也好像青蛙视角哎,”说完心生疑惑,“蛇不是吃青蛙的吗?”
难道这位不是室友,是食物?
“这种蛇只吃蚯蚓,”陆时安也同样造型,两人仿佛一对寻宝密探,“你找到蛇了吗?”
“还没,棕色的蛇,不好找吧。”
陆时安笑,“这的动物都不怎么好找。”正说着,眼前一簇落叶微动,他轻扯沈栀言衣袖,“在这儿——”
对蛇类好奇又害怕,沈栀言第一时间没靠太近。只见一抹纤细的灰棕色,搭在一块小岩石上,低调且不起眼,惊道:“这么小?”
是蛇宝宝吗?
陆时安提前看过科普,“成体也就这么大,五十厘米左右。”
小蛇似乎比较放松,身体盘在岩石周围,头部曲线收窄,显得脑袋小小,蛇如其名,脸颊两侧点缀着一双漆黑豆豆眼。
黑亮亮的,像儿童图画上的眼睛,沈栀言不再害怕,更近些观察,和陆时安的发丝挨在一起,“难怪叫豆豆,眼睛好小好可爱。”
平生第一次,用可爱形容一条蛇。
不仅如此,豆豆表里如一,是一条货真价实人畜无害的小蛇,“不具有攻击性,”陆时安在一旁轻念介绍,顿了顿,再开口带着笑意,“甚至不懂反击,连凶一点的蛙类、蜈蚣都能欺负它。”
......
沈栀言一边听着,一边凝视那颗豆豆眼,觉得其中泛着水光,楚楚可怜,“豆豆好乖一条小蛇,”连声音都夹了起来,“惹到你算是惹到棉花了,是不是?”转头看向陆时安,忽然说:“你和豆豆有点像,脾气都很好。”
话题毫无预兆转向自己,陆时安有刹那的意外,随后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在我跟前,你可以试着再放松一点。”
沈栀言心跳乱了一拍,继续观察豆豆,轻声回应,“我试试。”
豆豆的灰色鳞片本平平无奇,透着平凡蛇的气质,可一旦被灯光照到,特定角度便会泛起金属质感的光泽,如同披着夜幕时分的蓝调。
棕脊蛇的科普结尾写着:
“豆豆们”几乎处于食物链最底层,通过捕食蚯蚓,将大自然的能量传递给上层食物链。它们纤弱、温顺、重要,高度依赖健□□态,河道硬化、农药侵扰、过量捕捉蚯蚓都会对它们造成影响。
今参观豆豆之家,盼日后多多关照。
沈栀言心有所感,离开前,最后望了一眼豆豆的“家”,小家伙还趴在岩石上,安安静静,在她收回目前的前一秒,豆豆忽然张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沈栀言猛地抱住陆时安手臂。
突如起来的动作掀起意外与疑惑,随即化作雨林家园般的安稳支持。
沈栀言不做鼻涕虫,大胆放任情绪,如同飞上枝头鸣叫的小鸟,音调雀跃,满满能量:“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