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明笛养病期间不再提。
明笛年纪小,又有一副自幼习武的好身体,半月不到,身上的伤便好了个七七八八,得到大夫的首肯之后,她逃也似的奔下床,跑到院子里大叫大笑。
这些天,每天被两人按在床上休养,一动不能动的,可真是憋死她了!
林晓山看着她狂奔而去的背影,对身侧的明笙说:“你也不管管她,还没恢复完全呢,这身体一下能承受这么激烈的动作吗?”
明笙双手抱臂,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不答反问:“明笛痊愈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林晓山脸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皱眉盯住明笙,“先关心明笛的事情。”
明笙耸耸肩,“这孩子打小就闹腾,你且让她动动身子骨吧。”
“真的没事吗?”看见明笛又开始往泥坑里蹦,林晓山忧心忡忡。
“没事。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家?”
林晓山若无其事道:“我在等待父亲派人接我。”
“哦?看来你是确认你父亲不会派人来接你了?”
“我可没这么说。”林晓山矢口否认。
“相处这么些天,别的不说,至少我能看出来你不乐意回家,原因也好猜,大部分是因为你要嫁人,小部分是因为你不喜欢你父亲。”
“呵。”林晓山冷笑一声,也不知是对着明笙,还是别人。
两人默默看了会儿明笛撒欢。
“你真的是她素未谋面的师兄吗?素未谋面怎么会跟她这么亲昵?”
“哪有亲昵,你看错了。”明笙矢口否认。
林晓山不置可否。
“况且,”明笙补充道,“她自己都相信我是师兄,怎么可能不对。”
“她相不相信的,能证明什么吗?”
“那你相不相信的,能动摇什么吗?”
林晓山沉默良久。
“回家吧。”明笙意味深长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身进到屋子里。
门帘微微晃动,背后是嘈杂的医馆正堂,走着一派忙碌的大夫、学徒,或躺或坐着口中呻吟不断的病人。
他走后许久,林晓山还定定站在原地,执拗地背对门帘,望着明笛。
“我不。”
她嘴唇一开一合,无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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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即将离开这待了许多天的医馆时,刚收拾好行李,还未出门,就发现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喧哗,明笛听了两句,原来是有人来医馆门前闹事。
坏了,这下定走不了了!深谙明笛爱凑热闹本性的明笙后悔无比,恨自己昨天为什么多喝了一碗牛乳,拉了肚子,导致他们在医馆多停留了一天。
“这医馆半个月来都是靠我们养活的,你倒好,走之前还给人家想着法子送饯别金。”当时,林晓山冷嘲热讽道。
现下,明笙悄摸看向林晓山,只见她面色冷肃,目光凝在闹事者身上,半点没注意到他的反应,方才松了一口气。
应该不会再怪他了吧?要是明笛凑热闹不愿走,那也该怪她,不能怪他了吧?
明笛半点没留意两人的眉眼官司,一听有人闹事就哧溜一下窜了出去,就算脖子上套个缰绳都拉不住。
闹事者是一男一女,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端正脸庞,面皮很薄的模样,因此脸上的褶子纹路很深,女人跟男人有几分相似,看不出年龄,像三十像四十又像五十,皮肤白净,脸颊丰润,眉毛浓黑,眼睛狭长。
女人厉声责问:“大夫呢!赶紧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这小丫头片子可是你们医馆教出来的?她把我哥哥给治死了!”
明笛这才看见女人胳膊下面挟着一个小女孩,极瘦小,头发乱糟糟的,红棕色泽,跟女人身上穿的黄棕色的皮子靠在一起,让人一下分辨不出来这还有个人。
女孩脖颈被裹持着,也不吭声,垂着头,明笛疑心她是不是不好了,迟疑着上前抬起她的头。
这一下,就撞进了小女孩棕色的瞳仁里,明笛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兽类。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小女孩的眼珠,下一刻,小女孩撇开了眼睛,别过脸隔绝明笛探究的视线。
明笛讪讪收回黏在人家眼珠上的目光,干巴巴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一时看失了神。”
小女孩好似没听见一般,不言不语,也不回头,只一味地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平静的视线投向遥遥的天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