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度秒如年的等待时间里,季逢月的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到很久以前。
她早就知道沈望舒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沈望舒可以很轻松地和很多人打好关系,不管是谁,和她相处起来都会很舒服,好像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被她包容。
而这也是当初性格分外偏激的季逢月能和沈望舒成为朋友的原因。
只要沈望舒想,几乎没有人会讨厌她。
等两人上了大学,季逢月偶尔会看到她处于喧闹的人群之中,仿佛被人们簇拥着,身边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那时的季逢月会想,为什么沈望舒高中时会和自己形影不离,她性格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谁也不在乎,只想着怎么提高成绩。
后来季逢月发现,原因很简单,其实沈望舒懒于主动和人交往,她的骨子里带着一种社交上的惰性,只要身边有人能满足她的社交需求,沈望舒不会主动和更多人维持人际关系。
作为从外地考来的学生,沈望舒和季逢月天然立于各个小群体之外,加上两人是室友,还是最近的上下铺,便自然而然有了相处的契机。
而且她们来自同一个城市,放假回家时也总是结伴一起,交往便自然更深入了一些。
沈望舒不介意季逢月偶尔的尖刺,季逢月不排斥沈望舒的接近,两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成了总是一起行动的朋友。
如果没有这样的外界条件,季逢月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和沈望舒成为好友。
她会在人群之外,以冷漠的艳羡眼神看着沈望舒,然后背身离去,向自己的目标进发。
或许两人会因为一时的活动有交集,却绝对成不了无话不说的挚友。
但也幸好有了这些外界条件,季逢月被沈望舒视作好友,所以她才会高考成绩出线后联系季逢月,发现好友失联,便找班主任拿到她的家庭住址,在季逢月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候独身一人冲到她家,将季逢月从那个阴暗的角落拉了出来。
或许对沈望舒来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季逢月心中,自己成了怎样的存在。
可是最终,沈望舒却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永远地离开了她,季逢月也永远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前世的痛苦回忆很快过去,校园内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开,夏日的阳光投入林间,季逢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她紧张得不敢动作,僵硬得好像已经和这里的树木融为一体,真正成了一个木头人。
终于,季逢月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虽然她看到的沈望舒和印象中有很大不同,发型是很幼稚的妹妹头短发,身形也矮小了许多,但只需要一眼,季逢月能确定,那就是她的小月。
季逢月激动得几乎要欢呼出声,她花了好大力气 才勉强压抑住心里的兴奋。
没多久,沈望舒走出了教学楼,季逢月就像跟踪狂一样远远跟在沈望舒身后,她痴迷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此外的一切都只是重逢的背景板,季逢月毫不在意。
在宿舍楼阿姨处填写信息选寝室的时候,季逢月毫不犹豫地在沈望舒的名字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们的名字终于又能排在一起了,虽然只是学校的宿舍,可她们终于又能住在一起,这对苦熬了好几年的季逢月来说,毫无疑问是最棒的奖励。
沈望舒永远不会知道季逢月在走进宿舍前,在旁边的楼梯间转角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她拼命地压抑心中的喜悦,总算做出平静的表情,只为不引起心上人的反感。
季逢月轻轻推开门,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这一刻,季逢月由衷地想,就算重生真的只是梦境,那也是最棒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