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希勒信步走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笑看着伊泽,只因这样更显亲切:
“你好,你叫泽一对吧。我是斯波蒂谢的一团骑士长,负责本次行动。就像莱西所说,我们只是想简单问你一些问题,如实回答就好不用害怕。”
莱西候在一旁,心中吐槽:这位说谎还真面色不改。
“!”
斯波蒂谢?这怎么可能?伊泽面色不显,暴露在外的手却不自觉捏紧被褥。
如果是西部发生的事情,确实应由斯波蒂谢家介入,但若说这人是一团的骑士团团长,伊泽感到困惑。他是在十八岁去到的斯波蒂谢家,虽然在主家待的时间有限,但也和一团的骑士团长打过照面,那人可不长这样。据悉那位骑士团长已经在位十年,面前这人实在可疑。
“?”弗里希勒自是将伊泽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难道不知道斯波蒂谢的名字?也不是没这可能。
他温声解释:“斯波蒂谢是西部公爵家的名字,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帝国西部吧?”
伊泽缓缓点头。
他当然知道斯波蒂谢,毕竟伊泽上辈子的姓氏就是斯波蒂谢。伊泽开始暗自打量面前这个高大男人,将他从头到尾扫视完,很普通的便装,符合骑士做任务潜伏的服饰。伊泽目光朝男人腿上搭着的手一瞥,那有着让人在意,半掩在衣袖下的细手镯。
借由在皇宫办事的阅历,伊泽有幸知道那个东西,是价格昂贵且稀有的魔力手环。它不仅能改变人的发色和瞳色,有些甚至能改变人的面容是极其稀少的魔法道具。
是金钱、地位、机遇缺一不可才能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这东西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骑士团长的手上。
这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打着斯波蒂谢的名号?不否认男人做的善事,正是如此才更加奇怪。伊泽想不到任何不能露脸的理由。
难不成是克兰因?克兰因·斯波蒂谢,斯波蒂谢家的一公子。但那人怎么可能是爱笑的性格?五年时间,一个人的变化真能这么大?
伊泽尽量让自己放松,不叫这人看出端倪。
可惜弗里希勒无比敏锐,还是察觉伊泽在他说完这些后变得更加警惕。真奇怪,为什么?还有......
弗里希勒抬手晃了晃腕间手镯:
“很喜欢这个手镯吗?”
“还好。”
“我见你一直在看还以为你很喜欢呢,很普通的镯子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个。”
“......”
这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此时莱西也想问弗里希勒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哈哈,都说了是闲聊,关心你们的身心健康也是我们工作的一环,还请理解。”
弗里希勒再次无所谓笑道,又自言自语:
“也对,你才醒来还是需要休息,那我问几个问题我们就结束吧。”
伊泽正色,该来的还是来了。
弗里希勒:“你还有亲人在世吗?”
伊泽摇头。
弗里希勒:“嗯......听一个叫阿罗伽的女孩说你和她都算作最早去到教堂的孩子,能问问你是怎么去到那儿的吗?”
伊泽:“是在打工的地方被骗去的。”
有些地方会雇佣一些孩子做一些简单的体力活,报酬不是钱币而是和劳动不对等的食物。这在一些乡村小镇并不稀罕。
接下来两人就是一问一答,也正如弗里希勒所说,他只是问伊泽一些随意的问题,对于少年的答案不甚在意。而他们心知肚明的问题却未在两人之间提及。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回答,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这就结束了?虽然不解,但不用找借口来掩饰,确实省去伊泽不少麻烦。
弗里希勒起身,似有意无意提起:“对了,有想过之后的去处吗?”
伊泽如实回答:“应该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帝国不是没有收容所,在教会以及贵族的投资下,一些城市设有保育院,但那仅仅是为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所提供的场所。何况一些保育院的待遇还比不上在外独自讨生活来得自在,解决温饱得好。
随后准备离开的弗里希勒站起身看着伊泽,真诚发出邀请:
“你识字吗?那叫阿罗伽的女孩会认一些字,要是你也认识一点,我可以为你们介绍去处。”
“抱歉,我不认识字。”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有兴趣去参加魔法考试成为魔法师吗?我看你挺有天赋的。”
弗里希勒此时就像担心孩子温饱的老母亲,真心实意为伊泽提出可能的建议。
“谢谢您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深绿色的眼眸和一灰一紫的瞳孔对上,两人未尽的话全然化为眼中的猜忌与试探。
面上不显,无声的较量却暗流涌动。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让莱西给你拿点粥,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说完,弗里希勒带着进门以来就没散去的笑意徐步离开。
“泽一你在这躺会儿,我现在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莱西说完,紧随弗里希勒的脚步离开。
直到两人离去,房门被拢上,伊泽依旧盯着那紧闭的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