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璎正犹豫是不是要告诉楼无咎这个事,毕竟事关二人的性命,但又觉得难为情,毕竟她也快及笄了,若是解不了蛊,他们二人将来岂不是要成婚……
她晃晃脑袋,想把那荒谬的想法清出脑海,又突然想到再过两年就要渡劫了,总不能平白连累他丢了命,这蛊还是尽早解开比较好。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痛感相通,这次她吐血是因为刚被蛊虫寄生,但疼痛只维持了片刻,她歇了会儿现在已经不痛了,面色也恢复了。
这蛊虫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马腹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是有人故意下蛊。
眼下敌在暗,我们在明,先别妄动才是,楼无咎受了伤,她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既然那人下了不致死且极其珍贵的蛊给他们,证明现在暂时还没打算除掉他们,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为什么楼无咎会在这猎场里当饲马夫,她给他的东西完全可以让他在家歇个七八年。
而且他又为什么会骑着马来林子里救她?不过眼下这些问题也只能待他伤好了再问了。
萧令璎的唇被血染得红殷殷的,女儿家先张口说这话难免有点难为情,面颊飞上霞晕:“楼无咎,我们刚刚好像中蛊了……”
楼无咎看她突然害羞起来,合上双眼呼出口气,他受了伤现在有点脆弱,即便想讥笑一番也没心思了:“我知道,那是情人蛊。”
“原来你知道啊……那马发狂大概就是蛊虫作祟,定是有人故意下蛊加害我,没想到你突然出现,恰好雄蛊寄生于你,不必费力找宿主了。那你知道怎么解蛊吗?”
“还不知道。”
“那我们要尽快找找办法,不然我怕将来会害了你。”
她越说越小声,不知道自己在嘀咕什么,楼无咎本来意识就有些模糊了:“县主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问你还能骑马吗?不然我出去搬救兵,就是怕你自己待在这还受了重伤不安全。”
她将楼无咎的手搭好放在自己肩上,撑着他走路。
他道:“可以,快走吧,天马上黑了。”
那马虽然被踢了,但伤势并不重,只是速度慢了点,刚好适合带着楼无咎这个伤员骑,不至于太颠簸。
疯马一路狂奔时她看见了扎着引路旗帜的树,那里想必是守卫划分狩猎范围的最深处地带了。
顺着那条有旗帜的路不用半个时辰他们应该就能出林子了。
萧令璎先将楼无咎送上马,随后一脚踩上马镫,用从汗血宝马鞍鞯上拆下的孔雀翎披帛将他和她牢牢绑在一起。
萧令璎绑好后侧首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她双眼浮起浅光,神情像极了在竹林小院留宿最后一晚的样子:“刚刚谢谢你救我,咱们以后性命相连,你就是本县主的人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楼无咎垂首将她的笑颜尽收眼底,二人此刻离得极近,他的胸膛几乎贴着萧令璎的脊背,手也被半捆在柔软纤细的腰肢上,此时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二人心跳的旋律。
小娘子的鬓发有些微凌乱,散开的几缕乌丝轻柔拂过他脸颊,挠痒痒似的,其间栀子花的甜香四溢,脖颈处又用了另一种香,说不上是什么品类,倒也极好闻。
方才危急关头还没想那么多,眼下楼无咎突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烫:她可是仇人的子孙,我们之间不能、也不会生出什么感情。
他偏过头去,哑声道:“嗯。”
少年少女的发丝扬起,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从另一侧林间小路出来,不远处可以看见皇家金帐和官员们的幄帐,火把光快速移动着,林间也被照得亮如白昼,明显是在找人。
楼无咎突然开口:“县主也不想被人瞧见和外男这般亲密吧?将我送回我的院子就好,离这很近。”
“可是,你受伤了……”
楼无咎质问道:“县主是怕我死了你也会死吗?放心吧,我的命硬着呢,死不了。”
“那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儿请大夫拿着我的令牌出门帮你疗伤。这几日白天我找机会去看你,待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长安。”
楼无咎剩余刻薄的话卡在喉咙里。
将楼无咎安顿好萧令璎便快马加鞭回了猎场。
长公主在金帐内坐也坐不住,来回踱步,手里盘着串佛珠,口中不断重复念着:“阿弥陀佛,保佑我儿平安无事……”
两个时辰前参加狩猎的人都回来了,最后几家官员离开都有些时候了,萧令璎连个影子都没有。
萧敬章和萧存濯知晓她骑射技艺精湛,还有汗血宝马这样的宝贝速度加成不可能这么晚还没回来,心道不好。
怕她遇见危险,二人已经带侍卫去林子寻人好一阵子了,甚至惊动了太子他们也派兵去搜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