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有着贪财的缺点,但懒惰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不足。
萧煜摸了摸衣裳,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袋。他不想有人得知系统的存在,利用这份弱点谋害自己,便下令屏退了所有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声音不大自然:“先欠着,朕待会命人给你。”
沈昭瞬间转变目光,鄙夷道:“不会吧,皇帝也赊账啊?”
萧煜恼羞成怒道:“你若不满,就继续在牢房待着罢。”
刚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想到自己来之前沈昭的模样。毕竟是能在牢狱里呼呼大睡如鱼得水的人,这样的言论恐怕对她完全构不成威胁。
萧煜想了想,改口道:“在牢里不许看话本。”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瓜子壳,又补充道:“也不许嗑瓜子。”
沈昭:“!”
好歹毒的招数!
这是要她的命啊!
什么叫做打蛇打七寸,这就是啊!上一个敢这样限制她的,还是数年前中学时代的教导主任!
沈昭抬起头,用饱含怨念的目光望向萧主任:“好吧,赊账就赊账。”
萧煜视若无睹,转回先前的话题:“你先算算看尚未发生之事。”
沈昭顾弄玄虚掐了几下手指,慢悠悠地说道:“嗯……今日傍晚礼部尚书府会起一场大火。”
“大火?”萧煜皱了皱眉,“莫非有人想故意掩盖什么?”
沈昭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原著里暴君萧煜是上位杀兄弑父。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皇位交替几多波折,虎符也跟着下落不明。
礼部尚书是先帝重用的肱骨大臣,知道真正的虎符下落。男主萧璟辰私下跟礼部尚书见面做交易,意外发生口角冲突,失手误杀礼部尚书。重伤后狼狈逃脱,正好遇见随兄长进京的女主。
为了避免暴君起疑心,萧璟辰特意弄了出声东击西,安排朝廷官员诬告礼部尚书收取贿赂。次日他又派人伪装成多次科举未中的考生,潜入书房拿走重要书信,再一把火烧毁现场的所有痕迹。
按照时间推算,放火的时间便是今日傍晚。
萧煜眼眸加深,牢牢盯着沈昭,一字一句道:“朕待会派人盯着礼部尚书府,你的预言是真是假,到时候便可知晓。”
………………
楚香馆。
一盆冷水兜面泼下,萧璟辰骤然睁开双眼。
浑身剧痛不止,手脚束缚不能动弹。胸膛轻微起伏,五脏六腑便像是搅拌几圈打了个结,疼到根本无法呼吸。
萧璟辰哑着嗓,问道:“这里是何地?”
“这里是你日后要卖身的地方。”
龟公嘎嘎笑了几声,粗着公鸭嗓,嚷道:“我们这都是一掐嫩得出水的小倌,你这般年龄,妥妥的人老珠黄。要不是老板娘看你容貌出挑,就算是倒贴给我,我也不要你这种货色。”
萧璟辰仿佛没听见似的,仔细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平静道:“把你们老板娘叫过来,我有事要跟她谈。”
“就你,还想见我们老板娘?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身份,落到我手里,就是得伏低做小的下贱玩意。若是听话乖巧会伺候人,可以过得舒坦些。若是不会……”
龟公俯视着他,脸上挤出一抹狞笑,扬了扬手里的柳条。干枯有韧性的枝条,咻咻划破空气,迸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就有苦头吃啰!”
萧璟辰垂着脑袋,仅靠手肘支撑起身子。他头发凌乱,遮蔽了面容,看不清神色。
思忖片刻后,他忽而仰面,改口道:“想必您误会了,我既已沦落至此,哪有资格挑三拣四?日后全凭您安排,我自然会守规矩。”
龟公狐疑地盯着他。
常人来到这里,大多是哭爹喊娘,吃够苦头才会认命,鲜少有这种识时务的家伙。就算冷不丁冒出几个,也都是假装顺从准备私下逃跑,最后全让他给抓了回来。
“行,你搁这好好待着。别想着装乖逃出去,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龟公踹了萧璟辰几脚,走前锁上了柴房的门。
萧璟辰盯着紧闭的门扉,嘴角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就像是焊在脸上的假面。
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靠着墙壁,勉强站起身子。
原本快要结痂的伤口,沾到凉水再度撕裂,又挨了几脚,汩汩朝外渗出血,很快浸透了雪白的内衫。
萧璟辰手指一勾,袖口缝着的刀片,从衣衫内部破开,割裂捆住双手的麻绳。
他抚摸着方才挨打的位置,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翳。
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暂时隐忍。
此次瞒着皇帝私自入京,若是不慎走漏风声,反倒会误了大事。何况他刚背上人命,不能在这里把事情闹大。
本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暗卫。可事已至此,若要悄然脱身,只能派人出面解决。
萧璟辰推开窗户,从怀里掏出竹哨,吹了几声。
一只雄鹰从高高的苍穹俯冲而下,扑扇着浑黑发亮的翅膀,利爪深深扎进木头,悬在窗框的边缘。
停留片刻后,雄鹰再次飞向天空,化作黑点消失不见。
跟来时不同,它的爪子多了个布条。
一炷香不到。
雄鹰盘旋着降落,缓缓飞至低空,停在京城某处宅邸。
“主上来消息了。”
王瑞随手给雄鹰塞了块肉,扒拉开它的爪子,迫不及待拆下布条。
皱皱巴巴的布料展开,只见血迹写着一行字。密文翻译过来便是:楚香馆,赎人。
王瑞:“?”
怎么他每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就看不明白了呢?
这楚香馆是什么地方,要去赎谁?
他转头问身旁的暗卫:“我不在的时候,主上有改过密文吗?”
暗卫一头雾水,摇头道:“没有啊。”
王瑞想了想,既然是主上的安排,背后必有深意,自己照做便是。
他系上佩剑,挥了挥手:“叫上几个人,跟我去楚香馆一趟。”